「酸酸的。」靜漪說,嗅嗅,「挺好聞的。咱們那邊也有嗎?」
「有的。要放在花園子裡的。」陶驤解釋道。
「哦。」靜漪點著頭。這一路走,看到的新鮮物事就更多,院內屋中都有的火盆,據說是「聚寶盆」的意思……她暫時也便忘了擔心雅媚。
陶盛川夫婦剛剛換好衣服。
見陶驤和靜漪先來了,齊齊地站著他們面前,陶盛川原本節下心情就很暢快,看著溫柔美麗的靜漪站在英俊帥氣的兒子身旁,不由的就笑起來。陶夫人知道他心思,本想勸他不要那麼表露出來,但她自己看看,也不得不承認他高興的有理,於是說:「倒是你們兩個小的先來了。雅媚也不見,還說來幫我梳頭呢。」
「二嫂原本要出門的,瑟瑟喊著要睡覺,她同二哥就被耽擱了。」靜漪說著,就覺得陶驤是瞅了她一眼的,她只看著婆婆,問:「母親,要我幫您梳頭嗎?」
陶夫人笑道:「罷了罷了,我不過說說。老爺,早些過去吧,別誤了時辰。」
「老太太呢?」陶盛川問。
「已經讓人去接了。」陶夫人說著,替陶盛川整理下貂褂。
靜漪看著穿了貂褂的公公,比平時又多了幾分威嚴似的。陶盛川一向對晚輩話不多,對靜漪已經算是格外寬和些,看她悄悄站在一旁不說話,出門時倒對陶驤說:「老七,顧著些靜漪,不然她該想家了。」
陶驤聽了笑道:「父親若不說還好,這麼一說,她倒真要想家了。」
「謝謝父親。」靜漪說。她走在最後,跟著去了前院。
此時陶老夫人倒已經先到了。前庭停了多頂小轎,老姑奶奶們也到了。進了正堂,先來的已經分男左女右站好了。大少爺陶駿乘著輪椅,由福順伺候著站在陶盛川身後,看上去已經全無異狀。靜漪看到大少奶奶符黎貞,便走過去站到她身後。符黎貞略欠了下身,並沒開口說話。此時堂內電燈燭火交相輝映,亮如白晝,處處都煥發著光彩似的,花團錦簇中自有一股富貴逼人的氣勢。
靜漪也屏聲斂氣。
不一會兒,雅媚靜靜地走進來,站到她們中間。
靜漪看看雅媚,雅媚對她點點頭。
她見雅媚氣色已定,也就安下心來。緊接著聽到鐘磬三鳴,外面鞭炮聲響起來,作為陶家家長的陶盛川立於供案之前,焚香禱告一番之後,將香插於香爐之中。
靜漪在家時,這些禮儀中磕頭都簡化成鞠躬了。此時見公公領頭行叩拜之禮,也不得不跟著三跪九叩起來。
在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中,結束向祖先遺像的叩拜。陶盛川請陶老夫人上座,自己和夫人要給母親磕頭,說:「祝母親新年如意,福壽安康。」
陶老夫人坐了受禮,讓金萱給他們一人一隻荷包,說:「你們也新年如意。」
陶盛川夫婦起了身,往下從老姨太太開始,到陶驤和靜漪,依次給老夫人磕頭。陶老夫人看到靜漪時,果然笑著說:「老七媳婦兒頭一年給雙份。」
「謝謝奶奶。」靜漪接了,笑著又磕了個頭。
「荷包拿雙份兒,來年兒子也一抱一對吧。」陶因澤在一旁笑著說。
原本就已經活泛起來的氣氛,因為她這一句話,除了臉紅的靜漪,大家都忍不住笑起來。
靜漪只記得自己和陶驤一道,跪下去站起來也不知多少回,待到膝蓋都酸了,手中的荷包紅包也拿了一大堆。她讓秋薇幫她收著,跟著一道往後堂去用年夜飯。
她身旁的位子原本應是陶驤的,不想雅媚卻徑自坐了。
陶驤過來一看,就明白二嫂是和二哥置氣呢,便笑道:「二嫂您坐了我的位子了呢。」
雅媚卻望著他一笑,說:「你和你二哥感情好的不得了,你去同他坐,我同七妹坐,好說話兒。」
陶驤見雅媚雖是笑著,言語眼神卻透著刁鑽,心知她有意為難,便也就一笑,過去了。
「雅媚這是幹什麼,誠心不讓人小夫妻坐一處?」陶因清在一旁都看在眼裡,笑著說,看看靜漪。
雅媚笑著給陶因清佈菜,說:「是呢,姑奶奶,我就誠心的。」
靜漪見她也不等吃東西,先就喝了兩杯酒,不由得有些擔心。
這時候不知誰問了一句「誰看到老八了」?
「老八剛剛說有什麼事,飯也不吃就去了。」陶因潤倒是知道,說。
「飯也不吃?」陶老夫人皺了皺眉,「這孩子……漪兒先把那紅棗雞蛋吃了。吃了百病不生。」她特地回過頭來囑咐靜漪。
「是,奶奶。」靜漪微笑答應。
年夜飯用的時候頗久,因為身旁這個心情不好故此不住地給她夾菜的雅媚,靜漪只覺得自己是沒有住嘴的在吃。所以當撤了飯桌改成牌桌,一家人要在這裡打牌玩樂,一同守歲時,靜漪就說想出去走走。
陶因清拉住靜漪不讓走,說:「這桌三缺一。」
靜漪牌上有限,一把沒打完,站在她身後的陶驤便皺了眉。
雅媚說:「老七不準支招兒。」
陶驤說:「你們好不容易逮個送財童子,我不攔著你們發財。」
一桌子女人鬨堂大笑。靜漪氣的咬牙。回頭要瞪陶驤一眼,他已經走開了……她胡亂的打出一張牌去,雅媚就喊「和了」。牌桌上算錢的算錢,洗牌的洗牌,靜漪卻一轉眼看到爾宜神色慌張地從外面進來,衝著陶驤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