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宜過來捏了捏瑟瑟的臉蛋兒,說:「不能帶你去。」
「什麼事兒啊,你別跑,慢點走。」雅媚喊道。
「老李叔早起就讓人來告訴,說我的瑪麗女王要下崽了,我去看看,怎麼這會兒了還沒有信兒……」爾宜說著已經進了後堂大門,轉眼不見了。
「風風火火的。」雅媚說。
「瑪麗女王?」靜漪問。
「她的馬。給馬起那麼個外國名字,還被父親說了一頓。說了也不改。」雅媚給靜漪解釋了下,「這家裡最愛馬的就是老七和八妹了。你還不回去看看?」
「我回去做什麼?」靜漪依舊拉著瑟瑟。
「離晚上祭祀時候還早著呢。要守歲,到時候打瞌睡可不成。回去歇一歇,換過衣服再來。我也得回去換衣服的。」雅媚說著,將瑟瑟拉過來,「瑟瑟跟小嬸嬸再見。」
「我不,我要跟小嬸嬸去。」瑟瑟說。
「你這孩子!」雅媚瞪眼。
「那就讓她跟著我吧。」靜漪說著,低頭看瑟瑟。
雅媚只好說:「那我回去收拾一下,過一會兒讓虎妞兒來接她回去——瑟瑟你今天不午睡,晚上守歲不準鬧。還有,過去不準吵著七叔,知道嗎?」
瑟瑟點頭,憋著不說話,等雅媚走了,她扯著靜漪的手往琅園走,才小聲說:「我才不會鬧呢。」
靜漪聽她小小年紀,奶聲奶氣的嘟噥著,不知為何覺得特別好笑,忍不住一路笑著,回到琅園去。還沒有進門便聽見裡面陶驤在喊「回來」。她腳步一頓,緊接著又是一聲「回來」。語氣加重,卻不是生氣的樣子。
瑟瑟已經掙脫了她的手,想一想,回來把佛手塞到她手中,先跑進去了。
「瑟瑟慢點。」靜漪忙喊。
「七叔!」瑟瑟進門便叫。
靜漪追上來一看,院子裡只有陶驤和白獅。此時加上瑟瑟,還有她自己,也不過「四個」——而白獅叼了一條皮帶,正往屋子方向跑,顯然剛剛陶驤是在喊它回來的——她看著陶驤若無其事地將瑟瑟抱起來,白獅卻叼著皮帶鑽進棉簾子消失的無影無蹤……過了一會兒,才跟陶驤一起帶瑟瑟進門。
陶驤看到靜漪進屋把佛手放在茶几上,問瑟瑟:「又淘氣了吧?」
「媽媽拿給我的。」瑟瑟伶牙俐齒。
陶驤看著她。
「我讓媽媽拿給我的。」瑟瑟改了口。
陶驤摸了摸她的額頭,說:「這才乖。」
靜漪讓秋薇拿溼毛巾來給瑟瑟擦手,給她吃東西,正忙著,聽到陶驤說:「年下要用的東西我讓秋薇放到你房裡了,等下上去看看吧。」
「好。」靜漪本就是想問他這個的,見他主動說了,倒省了她這一問。
趁著陶驤帶瑟瑟進書房和白獅玩去了,她回房去。果不其然床頭櫃子上放了一個七彩錦匣,開啟來看看,裡面有兩卷鈔票,一本空白支票簿子,還有一大摞紅包。開啟紅包看看,錢數有多有少。她忖度著,給下人的紅包可以回來再說,給爾宜和瑟瑟麒麟的就得帶著了。她拿了幾個紅包揣在身上,將錦匣收好了。
隱約聽見鋼琴響,咚咚咚的,想必是瑟瑟在樓下敲琴。
她看看自己身上已經是很喜慶的正紅色裙褂,今晚也不用大妝,能應付的過去,也就不折騰著換衣服了。
倒是想起陶驤晚上要穿的,想拿出來準備好,秋薇卻說:「姑爺的衣服都拿到隔壁房間去了。馬副官過來和我說,讓我收拾的。我問,他說是姑爺的意思。過午姑爺原是在書房休息的,被白獅吵起來,帶著去院子裡玩了。不知怎麼他想起來這茬兒……難道姑爺知道小姐衣服不夠地方掛?」
靜漪略皺下眉。
「不過這樣的話,姑爺可就真不用進這間房了,小姐。」秋薇低聲道。
聽得出來她有點兒憂心忡忡。
靜漪半晌沒說話,起身要出門的時候卻說了句:「也好。」
省得來來去去,彼此都尷尬。
「那怎麼行!你們不在同一間房裡睡的話……」秋薇咕噥著。
「你這是操的哪份兒心哪?」靜漪隨口說著。
「誰讓你們在北平時就沒合房……」秋薇聲音極細地說。
靜漪聽了這話,「啪」的一下把門又合上,回頭瞪著秋薇喝道:「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