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那些,就從昨晚上開始算。」正在逗弄陶老夫人的袖猴的四老姑奶奶陶因清頭都不抬地說,「老話說了那麼多年,必然就有老話的道理。怎麼老人們守得禮數,到你們這兒就不管用了麼?」她這才回頭瞟了陶驤夫婦一眼,似笑非笑的,最後仍是是望著靜漪。
靜漪被陶因清這樣看著,並不出聲。
「你到底有什麼了不起的事兒,非得這陣子辦?」陶因潤忽然插嘴問道,話就沒有那麼客氣了。
陶驤仍是笑了笑,就說:「那既然是這麼著,大不了我每天多跑一趟就是。」
似是就等著他這句話,陶老夫人微笑點頭,說:「得了,別在這立規矩了,快帶你媳婦兒去你母親那裡吧,等著你們呢……靜漪,老七不在家的時候,你跟著我吃飯吧。」
「是,奶奶。」靜漪答應著。
陶驤看了她一眼,才跟她一起出去。
等他們走了,陶盛春笑著對母親說:「母親您可真是疼老七媳婦兒了。」
「盼著能快些再抱個重孫子吧,安什麼好心了呢?」陶因澤哼了一聲道。
陶老夫人抽著水煙,誰的話也不理。
陶因潤哈哈一笑,說:「看見老七媳婦兒那臉了沒有?不准他們空房,她臉都快黑了。真虧得我們老七的人才,那麼難為她麼?」
陶老夫人嘖的一聲,嗔怪地看著。
「得,又戳大嫂心窩子了?不說這個還不成嗎?」陶因潤笑著擺手,說起了別的。無非是年節將至,算計著如何過年。一屋子的女人們從陶老夫人到爾宜文佩,旁的不說,提起年下的新衣服、壓歲錢、在家打牌和出門瞧戲,都是興致盎然的……
那邊靜漪跟陶驤去陶盛川夫婦那裡請安,被陶夫人告知陶盛川和二子陶駟一早就出門了。
靜漪見陶夫人這裡還沒有用早餐,同雅媚一道幫忙擺桌子。瑟瑟離了乳母,在母親和嬸母身前轉來轉去,笑著叫著,陶夫人這間大屋子裡就顯得立時熱鬧滿滿起來。陶夫人看著滿堂歡笑,新兒新婦,倒也打心眼兒裡高興,只是面上倒淡淡的,並不顯山露水。
陶驤便問父親和二哥去哪裡了。
「還不是昨天晚上的事兒麼?」陶夫人輕描淡寫地說著,牽著瑟瑟的手,讓他們都入席。
陶驤沉吟片刻,並沒有再問。
待母親用完早點,他便先告辭出門,剩下靜漪和雅媚在陶夫人跟前。
陶夫人看著給她斟茶的靜漪,說:「這兩日原本客人也多,只是靠近年根兒,都忙年呢,需咱們應酬的也就少了很多。這樣倒也好,彼此都省儉些。我特為的囑咐下靜漪,近幾日就不要出門了。你是新人,外面到底往來人多雜亂,不留神衝撞了什麼倒不好。」
靜漪給她奉了茶,想了想,便把陶驤交待的兩樁事都回稟了,說:「他是這麼安排的。若是母親覺得不妥,我同他說去。」
陶夫人端了茶杯,看看她,卻說:「既然老七已經安排好了,三少爺夫婦也不是外人。況且原也該如此安排的,就這樣吧。再三兩日間就是春節,上下的事情多的很,我也顧不上你。想著你是新來的,讓你一個人吃飯未免孤單些。老七不在家的時候,你就去老太太那裡用飯吧。我同老太太商議過,老太太是同意了的。」
雅媚笑道:「母親,奶奶可是除了八妹,難得帶著哪個在身邊的。可見靜漪跟奶奶格外投緣了。我和瑟瑟也要去呢!」她故意做出吃醋的模樣來,對靜漪笑。
陶夫人先笑道:「靜漪跟老太太投緣不假,你這孩子也是話多的很。我平日裡聽著都時常頭痛。還是讓你在這裡煩我吧。」
「母親也偏心。可見有了新來的,不待見我了。」雅媚笑道。
靜漪文靜一笑,輕聲說:「那我去跟奶奶回了,去二嫂那裡蹭飯好麼?」
「好,給你和瑟瑟吃一樣的。」雅媚把瑟瑟抱起來,笑道。
「雅媚說的也沒錯,老太太是難得把誰帶在身邊的。靜漪好好伺候老太太。凡事仔細些,老太太到底有歲數了。」陶夫人說著,炯炯有神的眼睛望著靜漪。
「是。」靜漪和雅媚都不由自主的嚴肅了些。
不久大少奶奶也來請安,隨後哈德廣等人來陶夫人這裡回事,陶夫人讓大少奶奶在身邊聽著。
雅媚拉著靜漪退下來,在隔壁喂瑟瑟吃飯。
兩人能聽到正間裡他們的說話聲。除了連日來籌備婚禮的開銷事項,就是預備過春節的事務,很是繁瑣。
靜漪聽著。
陶夫人話很少,回稟事情的也都言簡意賅,大概是她平日作風便是如此,偶爾有一兩個人回的囉嗦了,她倒也不打斷,耐著性子聽完……靜漪想這比起嫡母杜氏來,又是另一個樣子的管事人了。
她抬頭看看外面,人影憧憧的,一批迴完了話,又一批進來,彷彿源源不斷。
哈德廣在一旁只是備詢似的,遇到陶夫人有話問,才回幾句。
「平時母親只有初二、十六兩日是這麼忙的。其他時候是聽哈總管彙報的多。母親原來是想讓大嫂早點接手家裡的事情,她也好鬆散些。」雅媚悄聲說。
靜漪點頭。
「只是如今大嫂難得空閒了。」雅媚把小碗遞給瑟瑟,要她自己吃雞蛋羹。她看看靜漪紅紅的眼睛,忽然笑起來,問:「昨晚沒睡好吧?看你眼睛都紅了。」
「沒有的事。睡的好極了。」靜漪忙說。手帕擦了下眼角。
雅媚輕笑,道:「你自己去照照鏡子……剛一進門,母親就皺了下眉。以後呀,你可……」
「二嫂!」靜漪看看瑟瑟,臉不由自主的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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