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哈德廣陪同陶夫人過來,還在院子裡便聽見笑聲不斷,待看到聽差們端著盤子、拎著東西都聚門外笑歪了,忙呵斥。
陶夫人上來一看,也忍俊不禁,站下便說:「這離天黑還早著呢,少爺們,且饒了老七吧。」
陸岐反應最快,一行將陶驤扶起來、替他整理著衣冠,一行說:「陶伯母這可是發了話?伯母,那我們晚上可是要放開了鬧的。」
陶夫人見陶驤是帽子也歪了,紅花也斜了,一臉的無奈。她過來親手給他整理著,仔細看看,微笑。
陸岐和她相熟些,湊在她身旁,腆著臉道:「陶伯母是不是今兒心裡最美了?真是誰家兒郎也比不得咱們七哥呢!」
陶夫人被他說中心事,不由得轉頭伸手戳了下他的額角,含笑道:「我把你這個小東西!還不快去站到你七哥身邊去?讓我看看……差不多就該過去了。」她仔細拂了拂陶驤胸口的衣服。
「是,夫人。車子已經備好了。老爺已經在祠堂了,七少爺此時過去,時辰正好。」哈德廣在一旁提點。
「那就去吧。」陶夫人把地方讓開,看看陶驤,本還想囑咐幾句,想著陶驤一貫沉穩,是不要過於擔心的。就只微笑著點頭。
陶驤這才走出了門……
?
程靜漪把手帕塞到袖口的玉環扣上,抬起頭來,盛妝的面孔對著她的嫂子索雁臨,說:「好了。」
索雁臨本是等著她準備停當,好送她出這臨時用作閨房的門的,等靜漪從容的說出這句好了,她望著靜漪的面容,反倒覺得不想那麼快把她送出去了。
此時不少女眷聚在這裡,其中作為女儐相的就有陶家的八小姐爾宜,和陸家的大小姐陸嶸。難得的這麼多女眷聚在一處,卻安靜的很,彷彿都在等著什麼似的,不得不屏住呼吸。
索雁臨看看外面,悄聲道:「我看今日的儀式雖繁瑣,倒也不用慌。那陸大小姐很是穩妥。有她在一旁提點,不會有錯的。」
靜漪點頭。
雁臨見她鎮定,略放心些。伸手撥了撥她頭上鳳冠的遮面珠穗,露出飽滿圓潤的額頭來,幾乎是泛著珠光的細緻皮膚,讓人忍不住想要揉搓一下……她果真揉搓了下靜漪的臉。
靜漪護著面孔,嗔怪地望著嫂子。
「都知道你們是洞房過的了,沒那麼多顧忌,鬧的兇了也是有的。晚間時候差不多,我跟陶伯母說,讓她去給你護駕。」索雁臨讓靜漪放心。
靜漪點了點頭。
雁臨見她有點心事重重的樣子,看看還有幾分鐘時間,忍不住問道:「我看你從昨天開始就悶悶不樂的,是不是有什麼心事?難道之忓的傷情不好?」
她算下時間,昨日靜漪和陶驤同她分手去醫院之前,靜漪還是有說有笑的。
靜漪看了雁臨,站起來。
外面還是很安靜,偶爾有一兩句低語,彷彿夜晚私語,低低傳進來。
「靜漪?」雁臨越發覺得不對勁,她走過去,拉了靜漪一把。
靜漪被她拉轉回身。
人是站穩了,裙襬下一溜兒小金鈴還在晃,發出細微的聲響。
雁臨就見靜漪滿眼的淚光,頓時愣在那裡。
心跳幾乎在這一刻停了似的,雁臨只顧了看著靜漪的眼睛,忘了發問。
靜漪說:「三嫂,不管是對是錯,我都已經站在這裡了。不是不能回頭……而是……」
她輕輕地吸著氣。
胸口像被裝了刀片,每吸一下氣,都撕心裂肺似的疼。
「三嫂,孟元是已經沒有了……我對不起他了。陶驤,哪怕就是因為他救過我,我也不能再對他不起的。」靜漪於淚光中望著索雁臨,慢慢地說著。
索雁臨只覺得心驚肉跳,心知是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一時想不出來。
聽到敲門,陶爾宜在外面叫「三嫂」,問七嫂準備好了沒有。
索雁臨就覺得自己心跳加速起來,不知道外面的人是不是聽到了……「好了,馬上就來!」她揚聲道。盯著靜漪的眼睛,她迅速地說:「小十,你千萬別胡思亂想,有什麼事,三哥三嫂還在這裡的……」
靜漪抬手將紅蓋頭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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