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脫了大衣交給秋薇,張開雙臂。
靜漪過去,雁臨將靜漪擁進懷裡。
好久,雁臨都沒有開口,只是這樣擁抱著靜漪。
張媽端了咖啡上來,秋薇接了盤子,張媽便退下去了。
「三嫂,喝杯咖啡吧。」靜漪輕聲道,「我這裡有很不錯的咖啡。」
索雁臨低了頭,從她的手袋裡取出手帕來,擦了下眼角鼻翼。
靜漪端了咖啡給她。
「方便帶我上去參觀下嗎?」索雁臨拿起咖啡杯來,啜了一口。
靜漪帶雁臨上樓參觀。
她並沒有讓秋薇跟著上來,於是上了樓,就只有她和雁臨兩個人了。
雁臨仔細地看著樓上的佈置,甚至又爬了兩層樓梯上去,看了看那空蕩蕩的閣樓。她把靜漪叫上去,在閣樓的窗前,她們望著黑黢黢的陶家大宅,星星點點的燈光,和這深遠的黑暗之外的,更深的黑……沿著城牆的電燈,明示著城市的輪廓。
「收到你遇險的報告的時候,真替你擔心。」索雁臨啜了口咖啡。
靜漪沉默。
她彷彿是一直在等著索雁臨開口的。
「是你三哥的意思,要陶家不要把訊息告訴家裡。」雁臨望著靜漪,「所以,千萬別怪家裡到現在沒有問及此事。」
「我沒那麼想。或者就乾脆不要再提這件事了。」靜漪說。
她望著院子裡的燈。
很奇怪,在三嫂提到這些時,她竟然都沒有想到這些。
「我這不是好好兒的回來嗎?這些事情多說無益。」她說著,微笑了下。
索雁臨伸手過來,觸到靜漪的面頰,說:「委屈你了。」
靜漪笑著說:「三嫂,這是做什麼?」
「我沒想到……這些天急死我了……」索雁臨將杯子放在一邊,重又握了靜漪的手。
靜漪低著頭,說:「三嫂,我真的沒事……何況這些,我們早該想到的,不是嗎?別說這些了,三嫂……多謝三嫂這麼遠來。」
「應該的。旁的不說,我總是惦著你安危的。」索雁臨壓著心頭說不出的傷感來,說。
靜漪的隱忍和沉著,實在是超乎她的預計。
她從在陶老夫人房裡看到靜漪,看到她臉上的瘀痕,那些驚心動魄的場面都不要特地去想,就在眼前。
此時她寧可靜漪和她哭訴,可能還會好受些,可是她偏偏就那麼一語帶過了。是提都不想再提的樣子。
靜漪看出雁臨的意思來,便故意問:「三哥有沒有欺負你?我三哥很會欺負人的……要是他敢欺負你,就寫信給母親。母親一教訓他,他就什麼話都沒有了。」
索雁臨嘆口氣道:「就是欺負我,我也只好忍了啊……」
靜漪聽了,忍不住微笑。
扶著雁臨的肩膀,問道:「聽說三表姐的好訊息了嗎?什麼時候輪到你們?」
索雁臨故作驚訝地道:「你這……漪兒,真是小婦人不比做姑娘的時候,看你!」
「是呀,我現在是小婦人,那你回答我呀。」靜漪微笑著。
「那也許我們要等無暇表妹先公佈好訊息。」索雁臨笑道。
「你們若是能同時有好訊息來就再好不過了。」靜漪望著雁臨。雁臨是極大方的人,說到這裡也有些羞澀,只點了點頭。
「和陶姑爺相處的好嗎?」索雁臨問。
靜漪轉身,拉著她下樓去,說:「好……三嫂,我們下去坐著說話吧,腿痠。」
索雁臨只來得看到靜漪從陰影裡出現在電燈光芒下的面孔,是浮了一層淺笑的,看上去是高興的樣子,這和她在陶老夫人那裡看到的靜漪簡直是一模一樣的……索雁臨看著靜漪那桃紅的袍子隨著她的腳步輕緩移動著下樓去了,在轉角處還回頭催促她快些。
「靜漪?」她快步跟著下來。
靜漪站下,看著她說:「三嫂就別問了,好麼?」
她背對著樓梯口,燈影正在她臉上。
索雁臨只覺得靜漪臉上的瘀痕看上去更加觸目驚心。
「我知道三嫂擔心什麼。加上這次,他救過我兩次了。若要算的清楚些,我起碼欠他兩條命呢……」
索雁臨微皺眉頭,剛要說什麼,就聽下面秋薇叫了聲「小姐」,她走下來,看著靜漪身後。
「小姐,姑爺和三少爺回來了。」秋薇的聲音。
靜漪一轉頭,先看到了秋薇,而離秋薇幾步遠,則站著陶驤和之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