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自淡自清的梅 (七)

雲胡不喜 尼卡 第2頁,共2頁

靜漪看他。

「撲哧」一聲,文佩笑出來。

被爾宜狠狠地搗了一下,文佩又忍住。

陶驤瞅了一眼看樣子在拼命忍笑的三個小姑娘,走過來。

靜漪尷尬。陶驤在這裡,除了小姑子們,還有長輩,她實在不便將裙子提起來。可是小腿上明明是有東西,還在動……她怕是老鼠……這麼想著,幾乎汗如雨下,微張著嘴巴只是說不出話來。

陶驤忽然明白過來似的,剛要彎腰,也覺得不便,竟也愣住。

兩人就那麼對視著,一副被捉弄的樣子。

「你們這是怎麼了?」陶夫人莫名其妙地看著陶驤和靜漪。陶驤還好,靜漪雖是極力鎮定,臉色卻簡直慘白。

就在這時候,靜漪覺得腿上的那個東西抓了一下她的膝蓋。這一下又癢又痛,她低低地「啊」了一聲,幾乎跳起來,也顧不上什麼,抓住近在咫尺的陶驤的手臂,說:「……有東西……」

硬生生的把「裙子裡」三個字吞回去。

可也奇怪了,她才剛說出這句話,那陣痛癢立即消失了。她正要放鬆些,就見裙襬動了動,一個棕色的小東西從裙下跑了出去……靜漪幾乎眼前就是一黑,抓著陶驤的手,用力一掐。

「這是誰把它放出來了?」陶老夫人喝道。

靜漪眼睜睜地看到一個棕色的小東西在地上一停,攀著陶老夫人的裙襬就爬上了她的膝頭,坐下來,回頭看著她——好漂亮的一隻小猴子!

「別怕,它不咬人的。」陶驤聲音裡含著笑。靜漪看他,鬆開緊抓著他手臂的手。「是奶奶養的袖猴。」

陶老夫人寵溺地拍了下袖猴的頭,袖猴爬上她的肩頭,被她捉住,對靜漪說:「我就怕它闖禍,囑咐她們要緊看好了它,回頭再讓你看,誰知道……誰幹的?一準兒是你們幾個淘氣鬼。把它放出來捉弄你們七嫂,是不是?」

她板起臉來,爾宜、文佩和仁佩低著頭,仍是在忍笑的樣子,錦袍不住的顫抖,閃閃發光。

「你們是一點規矩都沒有了。淘氣也得有個樣子。」陶老夫人板起臉來。

「我們就是同七嫂開個玩笑嘛。」爾宜低聲說。

「爾宜!」陶夫人開口。

爾宜抿了唇,說:「七嫂,對不住。」

「沒什麼的。」靜漪低聲說。

「爾宜越來越淘氣了。」陶驤扶著靜漪坐下,淡淡地說了一句。

爾宜被祖母和母親說過,已經有些臉上掛不住,不想七哥又開口,頓時臉紅,說:「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嘛……不就是開個玩笑,你們這個也說,那個也說……有什麼好怕的,又不會吃了她,看看把你們心疼的……不理你們了。」

她說著,狠狠地瞪了靜漪一眼,轉身便跑。

文佩和仁佩就追了出去。

靜漪更覺得尷尬。

陶盛春笑道:「老八這孩子莫不是吃她七嫂的醋了?原本在家可是她最受寵愛。靜漪不要往心裡去,老八心地極好,日後你們姑嫂相處久了就知道的。」

「是,姑姑。奶奶,母親,是我大驚小怪了。」靜漪說。

「爾宜有時候頑起來是很沒分寸,都是總跟在我身邊,平時嬌慣太過,就未免縱的她無法無天的。這傳出去簡直就是笑話了。」陶老夫人安慰靜漪,說著拍拍袖猴,伸過手臂來,袖猴順著她的手臂溜到手背上,歪著頭看靜漪。

靜漪是頭一次見這樣靈巧的動物。從前只聽父親說過,西域喇嘛愛豢養這樣的小猴子,因體型嬌小,能藏在袖子裡隨身帶著,故稱作袖猴。

陶驤從果盒裡拿了一小把松子遞給靜漪,說:「它喜歡吃松子。拿這個餵它。喂熟了以後就不會欺負你了。」

靜漪接過來,不想袖猴依舊歪頭看她,並不肯就吃。

還是陶驤先剝了一顆松子給它,它抓去吃了。陶驤把剝好的松子放在靜漪手上,指著松子給它看。

它猶豫著,要拿不拿。

陶老夫人笑道:「吃吧,這是驤哥兒的媳婦,咱們家的人。」

陶驤摸摸袖猴的頭。

袖猴果然從靜漪手裡拿了松子吃。

只是吃完了又溜回陶老夫人肩上。

靜漪這才放鬆,拿著帕子擦了下額角。

陶老夫人見狀似乎心情很愉快,看看她,又看看陶驤,對陶夫人說:「時候也不早了,你前面有事就儘管去,驤哥兒也去吧。靜漪就留下來,再陪我們坐坐。」

「是,母親,今晚程家三少爺和三少奶奶過府晚宴。稍晚到了,會先來拜會母親的。」陶夫人站起來。

「知道了。」陶老夫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