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自淡自清的梅 (二)

雲胡不喜 尼卡 第2頁,共2頁

「大嫂也不易。老七是一落草就交到她手上的,這些孩子裡就屬老七耗費她心血最多。」陶盛春沉默片刻,說:「老七這個媳婦,我看大嫂的態度有些保留。」

「這也難怪她。不過進了陶家門兒,就是陶家的人。怎麼調教媳婦,你不用替你大嫂操心。你看看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就知道了。」

「那能一樣嘛,七少奶奶這……」陶盛春看著母親,皺眉道。

陶老夫人說:「這有什麼難的?要是這點兒是非都擔不住,她難過的日子在後頭呢。」

陶盛春一笑。

「奶奶,姑姑,我前頭吃飯就去上學了。」陶爾宜已經換了學生裝,青色的棉袍子外面罩著一件厚厚的大衣,揹著書包。看著陶老夫人,笑問:「奶奶和七哥說了老姑奶奶埋汰七嫂的事兒了沒?姑姑,真是老姑奶奶說的那樣醜麼?我先前看相片子可不是呢。」

「老姑奶奶正話反說呢。你七嫂若是醜,連你在內,這家裡還能有算得上好看的嗎?」陶盛春笑道。

爾宜一撇嘴,說:「那倒也不至於吧?不過肯定不會太難看就是了。那時候我逗引七哥,拿了一摞名門閨秀的相片子去讓他挑。他只看一眼就挑了七嫂出來。大嫂說,七哥就是沒見過本人,也知道最美貌的那個一準兒就是……」

「老八這丫頭就是話多。」陶老夫人揮手要爾宜快出去,道:「要我說,陶家啊,缺什麼,也還就是不缺你們這樣的暴炭似的姑奶奶,一輩兒傳一輩兒!我看著你也不是省事。」

爾宜笑著跑掉了,說著「我今兒最後一天上課……回來就去七哥院兒裡看嫂子去……」邊跑邊說,陶盛春正要提醒一句仔細腳下,就見她一腳踩在雪上,滑出去老遠啪嘰一下摔在地上,倒也不怕疼,爬起來依舊蹦蹦跳跳地出了院門。

「這個老八!」陶盛春笑著說,見房裡就剩了她們母女倆,她低聲道:「母親,我有點疑心……」

陶老夫人坐下來,看她一眼。

陶盛春笑笑,也坐下。

「賣關子?」陶老夫人細長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陶盛春拿過母親的煙匣子,細細地整理著裡面的菸絲。老太太的菸絲味道好聞,花瓣果品搭配著,是乾燥的花香和果香。

她笑笑,對母親耳語幾句。

陶老夫人那眯成一條線的眼彎了彎,睜開,半晌才問:「是嗎?」

「我瞎猜的,等見了人,母親自己看吧。」陶盛春笑笑,過一會兒,才說:「大姑眼也毒著呢。她要不是看出什麼來了,才不肯就那麼過去。」

陶老夫人指了指水菸袋,等著女兒給她再裝上一鍋煙絲的工夫,說:「你這個大姑啊……」她說著也不知想到了什麼,竟笑了。

陶盛春看著母親的表情,說:「我怎麼覺得您老人家幸災樂禍的呢?」

陶老夫人接過水菸袋來,說:「去,給我去找幾樣東西來……看我做什麼?新人進門,不得送樣見面禮?」

陶盛春笑著起身,走兩步,回頭看看老太太——歪在榻上,優哉遊哉地抽著煙……

……

陶驤到了前院父母的居所,遠遠的看見前方廳裡微黃的燈光,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很久沒有跟家裡人一起吃過晚飯了。只是剛剛在祖母那裡明明也沒有吃什麼,他卻覺得腹中半分都不飢。

「七哥!七哥!」爾宜在他進大門前追上來,拖著他的手臂往裡走。

陶家的規矩,各處是在一起用餐的。除非老太太或者老爺陶盛川有話。近年陶盛川在司令部起居的時候多,通常也就以老太太的意思為準。陶驤進門見今日來的除了父母就只有二哥一家到齊了,就知道祖母或者是發了話。

陶盛川正在用早點,抬眼看陶驤,拿起帕子拭了下嘴角,卻沒對陶驤說,而是跟陶夫人道:「婚禮宴席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吧?」

陶夫人說:「都妥當了。」她說的肯定且從容,就彷彿這是最穩妥不過的一件小事,已經盡在掌握中。

陶盛川點頭道:「雖說已經在北平時已經祝賀過了,這次長官與各國公使又都有賀禮到。屆時也會有特別代表出席。其他的就就不提了,三少爺是靜漪孃家兄長,不可慢待。老七?」

陶驤坐在了父親下手。聽父母議論婚禮,他默默用著早點。忽聞父親叫他,他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