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漪盯了眼圖虎翼手裡那張相片。
陶驤指了指靜漪手上,示意虎翼,道:「就用那張吧。」
「是。」圖虎翼小心地過去,從靜漪手中換走了相片,「七少沒有別的吩咐,我先出去了。」
圖虎翼趕緊離開,馬上回手將門關了。
秋薇和馬行健等在外面,看他拿了相片,都要看。圖虎翼想起剛剛秋薇那一齣,也翻了個白眼,迅速給馬行健一亮,匆匆的出去,找機要秘書岑高英去了。
秋薇嘟著嘴,說:「什麼人啊,小氣。」
馬行健一笑,說:「是七少和十小姐握著手並排站著的那張。」
秋薇想了想,「哦」了一聲,說:「那張……我們大太太和太太都說應該選那張的。」
馬行健點頭。
這時候裡屋的門嘩的一下開了,靜漪從裡面出來,秋薇急忙跟上去,給她披上大衣。
「小馬!」陶驤在裡面叫馬行健。
馬行健急忙進去,指著外面,說:「七少,十小姐她……不用我們送嗎?」
「讓她去。」陶驤站在桌案前,繼續抽著煙。
他一張一張的翻著相片,有中意的,就抽出來,放在桌上。
小皮箱翻到了底,桌子上也幾乎擺滿了。
馬行健站在一邊看著,不出聲。
圖虎翼回來稟報,說岑秘書剛剛起草好了兩個版本的新聞稿,請七少過目之後再發給報社。
「放著。」陶驤說。目光沒離開桌上的相片。
圖虎翼笑著問:「七少剛剛是真想把那張發給報社啊?那張好是好,就是有點兒……太好了,哪能給外人看呢。」
陶驤則說:「小馬,跑一趟照相館。告訴奧克斯先生,這些相片放大。再讓人照著尺寸打相架。懂麼?」
馬行健看看,點頭。將相片一張張收起來。
「這張呢,放多大?」馬行健指著最上面的那張,問道。在他看來,這張相片的確是好。不過也正如圖虎翼說的,不太適合給外人看。他笑了。
「能放多大,放多大。」陶驤又點了一支菸。
圖虎翼也嘿嘿笑。
陶驤瞪眼。
圖虎翼說:「我這才回過味兒來。爺,您要是不拿這張相片嚇唬十小姐,剛剛十小姐才不會主動選那張呢。是這麼碼字事兒吧?」
馬行健也笑。
桌子上的電話響了,馬行健接起來,問了對方是誰,握著聽筒,低聲說:「金小姐。」
陶驤示意他把聽筒轉過來。他清了清喉嚨,說:「我記得今天晚上約了你。八點,六國飯店法國餐廳。我會來接你。」
他說完掛了電話。
馬行健已經收好了相片,問:「要用哪輛車?」
「用我的。」陶驤交代著。
馬行健和圖虎翼一起出去了。
陶驤一支菸抽完,碾滅了火。
站起來,解開槍套,扔在桌案上。
衣領的扣子也鬆開兩顆,頓時覺得鬆快好些。
他看著剛剛靜漪坐過的位置——她坐在那裡靜靜的等著他挑相片,身上掛著金色的鏈子。那是懷錶,是物歸原主了的。
這個丟三落四的小女子,糊塗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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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十六年臘月初九,陶驤與程靜漪現在北平舉行了簡單而隆重的結婚儀式。
他們既沒有像普通人家那樣大張旗鼓的熱鬧,也沒有像前番轟動一時的程金孔趙集體婚禮那樣豪華,僅由程家家長程世運出面,宴開二十席,請到的都是北平政商軍界的名流。遠在南京的政府首腦,自索幼安往下,不能親自來道賀的,或派員或發賀電,用不同方式表示了祝賀。
靜漪在經過一天繁瑣而鄭重的儀式之後,終於坐到新房裡時,已經累的快散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