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斯黃這是哪兒的話,生氣是沒有的事,更談不上賠罪不賠罪,還請密斯黃……」靜漪話未講完,黃珍妮便說著「當然是要賠罪的,十小姐難道是嫌我不夠鄭重麼」,她又拿了一杯酒來。靜漪見她如此,便斂了聲,且聽她要說什麼。
今晚是在自己家中,她須得對黃珍妮額外容納一些。
「十小姐,這一杯,是敬你的。若你真沒有生我的氣,就和我喝了這杯酒。」黃珍妮面上此時已經毫無嬉笑的顏色,鄭重其事的望著靜漪。
靜漪明知她已經喝了很多酒,卻也看不出她這是否醉了,講的是否醉話,只知道自己眼下如果不喝了這杯酒,恐怕也是不行的。
黃珍妮碰了她的酒杯一下,自己先將酒飲了,「十小姐?」
「喜慶之日,靜漪就和密斯黃飲一杯助興。」靜漪便將手中這杯酒也喝下去。
「謝謝十小姐。」黃珍妮微笑點頭,「今晚跟十小姐說句肺腑之言——我是從心裡佩服十小姐的智慧和果斷的。」
靜漪並不慣飲酒。一口氣將這杯香檳喝下去,片刻便有點頭暈。
黃珍妮的話,讓她心裡竟有一絲的不安,她以為這是酒精的影響,但黃珍妮說著「再會」轉身離去前的一笑,卻讓她越發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兒。
她晃了晃頭,將手裡的水晶杯舉到眼前來。
杯底只剩下一點酒。
「靜漪?」慧安叫她。靜漪的反應有點奇怪。她轉頭尋找剛剛那位小姐,卻被舞池中對對舞者繁花爭相綻放似的弄的眼暈,根本找不到了。
「十丫頭,你沒事吧?」孔遠遒見靜漪臉都紅了,也覺得不對,伸手從靜漪手中拿過那空杯,一聞,沒聞出什麼來,手指沾著剩下的那一點酒,在唇上一點,立即說:「摻了伏特加。」他立刻抬頭找黃珍妮。被他一眼看到,而黃珍妮正好轉身過來,見他惡狠狠的瞪著自己,微笑著對著他比了一個手勢,晃了晃垂在腕間的金色晚裝手袋,隨後便同杜琠一起走了……「這個珍妮,怎麼可以這麼幹?」孔遠遒薄怒。
「算了。」程之忱拍拍遠遒。
他讓人給靜漪拿清水來。
「珍妮隨身帶烈酒的。」孔遠遒說。珍妮的習慣他了解。只是他也以為一小杯香檳罷了,靜漪又不是敵不過,卻沒想到珍妮這麼大膽。
靜漪雖覺得從心口窩處開始變火辣辣的,頭腦卻還清醒。聽孔遠遒這麼說,她笑著問:「伏特加有什麼厲害的?」
金慧全笑出來,說:「得,還有什麼厲害的?等會兒就讓你知道有什麼厲害的。快點扶她去後面休息下、」
「我來吧。」慧安攙著靜漪。
靜漪偏不讓她扶,說自己能走。果然就自己走,還揮著手對之忱他們說:「你們都去跳舞吧,不用管我的。」
碧全不放心,要人跟著,之忱卻說:「慧安穩妥,交給她吧。」
慧安跟在靜漪身後。見靜漪走的還穩,心想她應該沒有什麼事。她們經過擺放食物和酒水的桌子,靜漪停下來,伸手就拿了一杯酒,慧安見是紅葡萄酒,就想勸她別喝酒了。
靜漪卻攥著酒杯,說:「我不喝,就拿著做做樣子。」
她口齒清晰,只是臉上紅彤彤的,慧安料著這會兒沒什麼事,就說:「你可千萬別再喝了。去後面透透氣好不好?」
「好。我正好……覺得悶的慌。」靜漪說著,伸手拉了慧安。
慧安覺出她的手很熱。她被靜漪拉著走惜陰廳,來到後院。後院空地上放置的藤椅上空無一人。慧安想讓靜漪過去坐著,靜漪卻繞過藤椅,走到假山前,坐在了那條石凳上。
「你還好吧?」慧安問。
靜漪點頭,酒杯一舉,慧安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開始喝了。
「酸。」喝光了這杯葡萄酒,她舔了下唇,「沒有剛才那杯好喝……」
慧安好笑的看著她,說:「我竟不知道,你還是個小酒鬼呢。酒有什麼好喝的?」她笑著,坐在靜漪旁邊。
靜漪呵呵一笑,點頭,說:「噓……姐姐,我從來沒喝過這個……」
「從來沒喝過酒?」慧安驚訝。
「我娘不讓哇……說……酒嘛……亂性的東西。」靜漪把空酒杯倒轉過來,「我想喝西瓜汁……慧安姐姐?」
慧安就說:「那你等在這裡別動,我去去馬上就回。」
她幾乎是小跑著回了惜陰廳,進門的時候,險些和人撞到一處,她低頭說聲抱歉,那人也欠了欠身。慧安走過去兩步,才意識到剛剛撞到她的人是陶驤。她也顧不得多想,進去一找,哪裡有西瓜汁?她惦著靜漪,拿了杯橘子水出去,不想舉目一望,石凳上已經沒了靜漪的影子。慧安大驚,快步走到假山前,叫起來:「靜漪?」
沒有迴音。
有僕人經過,慧安忙問她們看到十小姐沒有,都說沒有。
慧安驚慌起來。她將橘子水放下,覺得不對,立即返回惜陰廳……
假山後,「噓……噓噓……」靜漪對陶驤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偷眼從縫隙里望著。
慧安的確是走開了。
陶驤皺著眉。
他一出來,便看到她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假山深處走。雖是冬季,地上的青苔卻還有些溼滑的。他跟過來,是想把她帶出去,以免她出什麼危險。程家今晚熱鬧,此處卻僻靜。不知她是不是酒後膽子愈發的壯,竟然一個人走到這僻靜之處來,也不懂害怕。
他沒跟幾步就已被她發現,回頭先瞪了一眼。
被她一瞪,他索性伸手拉住她。
她甩手之際,聽到慧安叫她,眨了眨眼,立刻背轉身去,貼在假山石上,看著慧安著急的找她。
她藏好了才看到人高馬大的他還在這,她急忙扯了他,硬是把他拽到自己身後去,「別出聲。」她交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