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媽年紀大了,哪能讓她背井離鄉的跟我去那麼遠?她過不慣的。再說凌丫頭到年也就成親了,用她的地方多了。跟著我去了,萬一想她的凌丫頭,哭鼻子的話,我可受不住。」靜漪見母親擔心,說著笑話開解她。
「翠喜或者翡寶你中意哪一個?」宛帔又問。
靜漪說:「娘也真是的。翠喜和翡寶都是娘身邊的人,她們眼見著也到了出嫁的年紀。娘您還說不忍心我嫁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她們雖是家生子兒,也是地地道道皇城根兒、大宅門兒里長大的,還能把她們倆也嫁到那邊麼?」
「那有何不可?她們願意的。」宛帔說。
「娘,她們當然不會不願意,而是我不能這麼辦。」靜漪微笑著說。她低了頭,將母親的手合在自己的手中,慢慢的搓著,「有我一個,也就夠了。」
「漪兒,」宛帔的聲音有些發顫,但見靜漪望著她,大大的眼睛裡含著溫柔的光,「總要帶上秋薇吧?不然不像樣。」
靜漪轉頭看看房門。
隔著花罩,外面幾個女孩子身影重重疊疊,不知在說什麼,低低的笑著,大的十七八歲,小的十五六歲,無憂無慮、天真爛漫……她輕聲的說:「倒是要這些虛浮的榮光做什麼呢。」
「漪兒?」宛帔沒有聽清她說什麼,問道。
靜漪轉回臉來,笑著說:「那就帶秋薇走吧。過一兩年我依舊送她回來,母親為她定一門好婚事吧。」
「這孩子也可憐。買回來那年她才三歲。她跟你也算投緣,雖然憨一些,難為她待你一片赤誠之心。若是有好人家,不必等我,你做主就好。」宛帔說。
「到時候,如若她自己有主意就更好。」靜漪站起來,要翠喜送熱水進來預備宛帔沐浴安寢。
宛帔聽靜漪說這話,兀自出了一會兒神。
靜漪出去搖電話給慧安,約她明日出去見面。
「慧安姐姐對九哥真好。」靜漪讓翠喜和翡寶打下手,她親自伺候母親沐浴。一邊替母親擦著背,一邊說著閒話,「只是九哥的脾氣,將來恐怕有她的苦頭吃呢。」
「這將近半年老九也見了沉穩,他是知道好賴的。話說回來,老九的性子,也虧得慧安和他磨。老爺和太太看人,大約是不會看錯的。」宛帔含笑道。
「嗯……」靜漪應著,心想之慎這段時間全副心思都放在做事上,要用心也是太用心了些。「遠遙和遠達下個月也要出洋了。九哥心裡不痛快也是有的。」
宛帔沉默了一會兒,覺得水有些涼,示意翠喜加點熱水。
浴室裡蒸汽騰騰的,靜漪臉上也都是水珠。
秋薇敲門,在外面說:「小姐,無暇小姐來電話說,定了後兒個晚上的,讓您到時候早點去。江小姐那裡她會打電話說的。」
「知道了。」靜漪高聲道。
「怎麼?」宛帔問。
「臨走前要和我們吃頓飯。」靜漪說的含糊,被宛帔留意到,才不得不解釋道:「他和姐夫是很親密的朋友。臨行是要辭一辭的。」
「無暇必有很多瑣事要操心,吃過晚飯就早些回來吧,不要給她添亂。」宛帔說。她從靜漪手中接過毛巾來。
靜漪點點頭,剛要說什麼,又聽外面秋薇在敲門叫她:「小姐!小姐!」
宛帔斂了袍子,道:「快出去看看吧,秋薇這又是怎麼了?」
靜漪答應著出去。剛掩好了門,沒等秋薇開口,靜漪團起手指敲了下她的額頭,嗔怪道:「一點規矩都沒有,沒見我正忙著嗎,什麼事兒不能等我出來再說?」
秋薇揉著額頭,轉頭委屈的看著喬媽,說:「喬媽都怪你,我說吧……」
喬媽笑眯眯的說:「小姐,陶家送東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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