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歪著頭看看她母親,伸了小手給無憂擦淚。
無暇輕聲說:「登報宣告過了。大哥也說了,往後大姐一切有他。」
靜漪說:「大表哥真好。」
「上帝保佑,他這麼好心,就給他和大嫂一個孩子吧。」無垢笑起來。
無憂也笑了。
靜漪細看無憂,較之前的愁苦,如今無憂雖消瘦些,看得出精神是好的。她想著無垢那時還說,無憂也許沒有那個勇氣,倒沒料到,無憂並不缺勇氣……她看看無垢。
無垢就問靜漪打算什麼時候出院,「我看你也好的差不多了,就別老賴在醫院裡了。往下天越來越冷。」她說著搓搓手。
靜漪說:「好啊,家裡暖和,我這就回家。」
算一算,很快立冬了。
靜漪說了回家,都默默的替她收拾,連秋薇也按捺著激動,體貼的不讓她覺得尷尬。護士和醫生比自家人就要直爽的多,聽說她要出院,紛紛表示祝賀。主治醫生湯慶伯還是靜漪在醫學院的老師,格外的同她熟悉一些,就當面開玩笑說還以為她要在病房裡出嫁的。
靜漪赧然。
出院那天這一科的醫生護士幾乎都到齊了,齊齊的來送她。
湯慶伯醫生笑著問她是否下學期復學,在學堂裡見面,他是不會同她客氣的。就算是有過醫患關係的交情也不行。
莫畢克醫生也特地來送靜漪出院,笑著問她能不能以後專門做她的學生?因為她給小珍緊急處理的案例還是很不錯的。
湯醫生說密斯莫是來和他爭學生的。
靜漪看著兩位先生當著她的面半真半假的互相調侃,明白他們是鼓勵她的意思。
她回過頭來看看從秋天住到冬天的醫院,迎面而來的是沒有來蘇水味的輕風,空蕩蕩的心裡竟沒有什麼波瀾……
到家之後先要做的事,本應是從上房起的拜見。
杜氏母親輕描淡寫的一句「用過飯回去的時候略站一站也就是了」,便將她和母親留在上房用餐。
回杏廬去的路上,靜漪到三太太和四太太那裡略站了站。三太太在忙著讓下人收拾之鸞之鳳的屋子,見了她一番問候不能說不熱情。
「之鸞之鳳後日就回來了。一是為了三少爺的婚禮,二是老爺的意思她們倆也該定親了。但願我們之鸞之鳳也有十小姐你這樣好的運氣。」三太太送靜漪出來的時候說,眉飛色舞的。
走出好遠去了,秋薇才沉著臉說:「什麼意思嘛。」
「好啦。」靜漪讓秋薇拿好了三太太給她的東西。兩匣蘇合香。
到了翠苑,四太太在侍弄貓兒。
樹下的貓窩裡,都鋪了嶄新的棉絮。
四太太邊和她說著話,邊細心的給臥在厚厚的落葉上的貓咪拂去落在頭頂的葉子,溫和的說十小姐,早些回去歇著吧。
她點頭說好。
四太太又說,十小姐,聽我一句,人生在世,誰能任性不任命?十小姐命好,因為生在程家;十小姐命不好,也是因為生在程家。是你的命,就逃不過去的。
她看了眼四太太,正巧四太太也在看她,對她微笑。四太太薄薄的嘴唇,猩紅色,刀刃刻出的血痕似的……都走出翠苑了,秋薇扶著她,手攥的緊緊的。
她皺著眉說秋薇你抓的我手疼。
秋薇一額頭的汗,紅著臉嚅嚅地說道:「小姐,我們快走吧,我怕四太太……」
她倒不覺得,輕聲說:「怕什麼呢。」
「小姐!」翠喜和翡寶一起在前面叫她,「小姐快些回去,有客人來了,專門來見小姐的。現在太太屋裡等小姐呢。」
她怔了怔,才剛回家,倒想不到會有什麼客人專程來見她。
翡寶給她披上件水貂皮的長坎肩,說:「瞧瞧這坎肩兒都富裕成了什麼樣兒。」
「是誰來了?」她問。都要走到母親房門外了,丫頭們還不肯告訴她。
——————————————
親耐滴大家:
今天的先發。補更晚上九點左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