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前著意的看了小女兒一眼,靜漪低著頭,單薄的身影都要完全隱到無暇身後去了……
「舅舅也去,錦安系的大佬今晚要到一大半了。」上了車,無垢說。
「這一大半,恐怕將來都是要南下的了。父親早就厭倦官場,是絕不會再入閣的,現如今他最大的願望就是把學辦好。」無暇笑笑。一左一右的,她看看這兩個妹妹,雖都是大病初癒的模樣,無垢比靜漪看起來氣色要好多了。她們倆,畢竟一個是得償所願,一個是折戟沉沙,差遠了。「聽說舅舅要請前總理出面向索家提親,不知是不是?」
「當然要請德高望重、身份地位都恰當的。前總理也是南派重視的人物,面子不可謂不大了。只是他老人家最近也忒忙了些。」無垢笑著說。她指的是金家日前也是央前總理向趙家來提親的。「是吧,二姐?」
無暇見她促狹,便咬著牙說:「說不準,回頭他老人家還得幫孔家這個忙呢。」
「那我倒是覺得好。」無垢仍笑著說,自家姐妹面前,她絲毫不覺得害羞。
無暇指著她,對靜漪道:「你有沒有見過這樣的姑娘家,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害臊的?」
靜漪笑而不語。
看著終身大事已定的表姐們,她由衷的替她們高興。
無暇忽然明白過來,踢了無垢一下。
無垢剛要嚷,哎喲了一聲,說:「幹嘛,漪兒又不是不知道。前總理老人家還真是樂意做大媒呢。陶程兩家文定儀式,原本也是他來主持的。聽說到時候婚書上要用的印鑑,都是他拿出自己收藏的壽山石,親自篆刻。父親那天還當笑話講,說前總理自個兒說的,做媒是善事也是樂事,據說這輩子保媒保成三樁,下輩子投胎就可免做啞巴。沒成想單單咱們幾家就讓他得償所願了……你們算算,可不是嗎,還不止三樁,是四樁呢!」
無暇本想阻止無垢把這些話說出來,不想無垢這個直性子竟都說了,氣的她直瞪眼。
靜漪反而被逗笑了,說:「三表姐不說,我還真不知道呢。」
她根本就沒有心思去關心這些。
就好像那場註定要轟動的婚禮,不管哪個環節,以前跟她毫無關係,以後也是。
無垢忍不住摟著靜漪的肩膀,說:「我們是得償所願,可你怎麼辦呢,漪兒?」
她說著,眼神里竟有些傷感似的,無暇按了按她的肩膀。
靜漪不禁愣了愣,隨即想到無垢是怎麼抗爭才「得償所願」的,便微笑道:「好好兒的,又來招我做什麼?我自然是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吶。」
無垢和無暇同時愣了一下。
待司機開了門,靜漪先下車,回身等表姐們下來,輕聲的說:「這頓打難道白捱了麼?」
汽車燈亮閃閃的照在地面上,反光將靜漪的面孔映的蒼白。
無暇見她這樣,總覺得心驚,看看無垢也有點發愣,只好催促她們倆快些跟她進去。
汪家宅子在鐵獅子衚衕中段,汽車開不進來,表姐妹三人是走著去的,每人都拎著一個大大的包袱。
此時天色早已黑透,汪家門口的燈籠卻黑著,無垢抬眼一看,便皺了眉,道:「真是越來越不像樣,黑燈瞎火的,還像正經過日子的人家嗎?大姐坐月子,顧不上管這些,下人就沒了約束。」
無暇讓她稍安勿躁,走上前去打算拍門。不想她還沒摸著門上的銅環,就發現大門竟是虛掩著的,一推,便開了。門內空蕩蕩的,並沒有人守著。
無暇心裡一驚,直覺有些不對勁兒,當下也不說話,邁步進門。
靜漪和無垢見狀,忙跟著進去。
汪家的宅子是很標準的三進四合院。她們一路走,卻覺得不對勁——宅子裡竟越來越空蕩蕩的,似是沒有人住似的,讓人心裡發冷……
進了垂花門,裡面才有動靜,靜漪仔細聽,竟是有人在哭。
是低低的飲泣,從上房裡傳出來。
無暇還好,無垢聽到哭聲,頓時急了,把手裡的包袱往石桌上一擲,就要上去。無暇一把拉住她,壓低嗓音說:「你且安靜些。」
靜漪邊走,邊檢視著院內。花草樹木都有些疏於管理,雜七雜八的。這一路走進來,竟然沒有一個人來過問——「家裡下人怎麼一個不見?」她也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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