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緣深緣淺的淵 (六)

雲胡不喜 尼卡 第1頁,共2頁

母親和三太太她們都來了,起初全被攔在外面。他見打的實在是太狠了,就要衝進去。之忓攔著他。母親不管,命之忓讓開。之忓可以攔他,卻不太敢攔母親,於是母親到底哆哆嗦嗦的進去,硬是奪了父親手裡的鞭子,靜漪的小丫頭秋薇趁亂鑽進去,護著她的主子,父親竟奪回鞭子繼續又抽了幾下……彷彿真的是對靜漪恨到了極處,恨不得把她一鞭子抽死。

帔姨是最後一個趕到的,那時靜漪已經趴在地上不動了。

母親和帔姨把靜漪抱起來,才知道她已經暈過去了。

父親冷著臉,說,關起來。誰也不準去看她。在她認錯之前,就在裡面吧。

母親氣極,怪父親下手狠,說虎毒不食子,竟然下這樣的毒手,這是要打死這孩子嗎?

父親不顧眾人阻攔,愣是讓之忓帶人就那麼把靜漪關到了坎院去……已經過了四天。

靜漪粒米不進。

倔,也真是倔到了極點。

這麼倔,不如就成全她吧……之慎看著父親,說:「雖然戴孟元,並未十全十美。我也覺得……但是父親,他有志氣,一定能行的。」

此時他也不知是在說服父親,還是在說服自己。

「慎兒,」程世運端坐在他那把圈椅上,一手擎著雪茄,一手輕輕的摩挲著光可鑑人的椅子扶手,「像你說的,一個有志氣的年輕人,肯輕易的放棄志向麼?」

之慎細細品味著父親話中的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了書桌上那把細長的鑰匙上。心裡頓時一絲寒涼。

「您是說,他……」之慎抬眼,看著父親。

程世運冷冷的說:「你口口聲聲說戴孟元有志氣、有才華,說到他的志氣和才華,也罷了。倒是你,一點兒長進都沒有。做事,還這麼倒三不著兩。就憑你這點兒伎倆,還想騙過寶爺?」

之慎咬了牙。

程世運看著小兒子,眉頭略微一皺,「婦人之仁。能指望你成什麼事?」

「要是淨幹這種陰謀算盤的事情,我寧可不成事!」之慎忽然頂撞父親。

「放肆。」程世運沉聲喝道。

「父親!」之慎叫道,「那,您把戴孟元怎樣了?孟元可不是……」

「是走是留,可都是他自己選的。」程世運說。

「那十妹呢?十妹可是迫不得已。您還把她打成那樣,父親,您怎麼忍心啊!」之慎說。

程世運半晌沒有說話。

之慎看到身邊的一個黑色的影子晃了一下,他回頭,看到之忓。

「父親,十妹文弱,真經不起這麼折騰。」之慎說著,望著父親。

他真希望父親能夠心軟。

「之忓。」程世運顯然不願意對兒子再說什麼,揮了揮手。之忓上前,請之慎出去。之慎瞪了之忓一眼,之忓不為所動。之慎跪的腿都麻了,一時也站不起來,之忓明白,於是伸手略扶了一下之慎,之慎推開他的手臂,「父親,人說的一點不假,陶家那就是個狼窩子!您看看這回,陶駟在段家的事情上,使出的手段是多麼的狠辣,就知道了。您就為了那點子私心,把十妹往火坑裡推……您就讓人說你,庶出的就……」

「九少爺!」之忓急忙阻攔他,「過分了,九少爺。」

「什麼過分!十妹這次有什麼事,你,我,這家裡所有的人,都是幫兇!父親,您遲早會後悔的!」之慎拖著他痠麻的腿,就要往外走。

「站住。」程世運聲線下沉。

聲音不大,都不算呼喝,之慎還是站住了。

沉默良久,程世運才開口道:「從下個月開始,你每個禮拜抽出兩天,正式去銀行上班。既是學校功課也沒有幾節,閒的你整日招貓逗狗的,成什麼樣子!」

「父親,您要是答應這就放十妹出來,別說讓我每個禮拜去銀行上兩天班,就是讓我退學上工,我也即刻便去辦。」之慎說。

程世運倒給氣的笑了。

「父親!」

「你退學上工,會做什麼?要你去炒股票,你會呢?要你去操盤期貨,你會呢?還是要你去談大宗商品交易,你會?怕是讓你去當鋪裡看賬本,你都看不懂!」程世運的語氣逐漸嚴厲,「你也要和我提條件。你可知道,和我提條件,須有提條件的資本——你有麼?靜漪的事,從此不准你多嘴一句。」

「父親!」之慎被父親罵的臉都臊紫了,心裡還是有氣,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一時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