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或濃或淡的影 (十五)

雲胡不喜 尼卡 第2頁,共2頁

跑的那麼急,就差從窗裡穿出來了似的。

「別跑!」戴孟元怕她跌跤,急忙喊道。他撐著柺杖還沒走兩步,靜漪已經來到了他面前。他笑著說:「讓你別跑了。你忘了你連走著走著都會跌跤?摔著了怎麼辦?」

他在開玩笑。

在笑她……是的,也不是第一回了,見到他就要跑,還沒跑幾步就摔了。最慘的那一次,在外灘公園,當著人,摔的裙子和手都破了,險些就疼的要哭出來……被他託著手吹氣,小心的將一點點浮塵都擦掉。等她能走路了,陪著她去一個美國人開的診所,親手給她手上擦藥水……那麼疼,想起來竟然是無比的甜蜜。

「孟元……」靜漪含著淚看他,「要不是怕失禮,我就直接闖進門去找你了。我是怕……伯母介意。我扶著你走。」

「傷的不嚴重,我能走。你忘了我是也是醫科生。」戴孟元微笑著。

大概腿傷減少了走動的緣故,他顯得比上次見面時胖了些。在較之往日稍稍顯得臃腫的同時,身上也沒有那些讓靜漪覺得不安的東西了。

靜漪竟然覺得眼下的孟元更好。但她隨後便打消了自己這個念頭。她知道自己這個念頭無疑是自私了些的。

她小心翼翼的扶著戴孟元進了茶館。

茶館掌櫃和堂倌跟戴孟元是熟識的,稱呼他戴少爺。因為對戴少爺尊敬,也順帶的對靜漪比先前更為恭敬些。

靜漪便知道戴家在戴鎮,應是極受尊崇的。

戴孟元餘外的要了幾樣點心,跟靜漪說:「這裡的東西粗糙,多少吃一點。」

他語氣極溫和,靜漪聽了卻想哭。

她潮潤髮紅的眼望著戴孟元,半晌才說:「我不知道你後來會傷的這麼重……」

早知道,她該更早些去求父親,不會等著孟允上門找她了……

戴孟元不在乎的說:「沒什麼。比起送了命的,我這樣已經算好的了。」

靜漪握著他的手。輕聲的問戴孟元的傷。問的極為仔細,像坐診的醫生那樣。戴孟元看著她只是微笑,靜漪不禁有些著急,說:「你倒是說話啊,到底傷的怎麼樣?」

她總不能在這裡就給他檢查,雖然她很想那樣做。

「你真的忘了我也是醫科生。我說不要緊,自然是不要緊的。」戴孟元說。

他這麼一說,靜漪倒想到他被學校退學的事來,愣了。

「學校裡都還好嗎?功課能跟上嘛?」戴孟元見她發愣,另找了話題問她。

她點頭。

「真的?」戴孟元臉上的笑意加深,「協和醫科可不好混日子。你要加倍用功才行。要不,我幫你做功課?」

「誰要你幫忙。」靜漪見戴孟元逗她,想笑。笑是笑出來了,眼睛裡淚花在閃。

「瞧瞧,又這樣了。」戴孟元羞她。

堂倌送上來點心,戴孟元抽了手,將碟子推到靜漪面前。

靜漪毫無胃口,卻抵不住孟元盯著她,只好吃了兩塊薩其馬。

「要看我,也看了,等下就回去吧。出來久了,你恐怕跟家裡不好交代。」戴孟元看看街對面等待的汽車,說。

「孟元,」靜漪重又拉了戴孟元的手,「現在,你怎麼想?」

戴孟元轉過臉來,望著靜漪的眼,半晌無話。

靜漪就覺得手心裡孟元的手更涼了些似的,沒來由的她就有不太好的預感。

但她固執的等著孟元回答她。

戴孟元輕聲的說:「靜漪,我和你怕是沒有未來的。」

「你說什麼?」靜漪只覺得戴孟元的話像是另一個陌生人口裡說出來似的。

「我和你,尤其是你,我們從來沒有想過,真正要在一起生活會是什麼樣子。」戴孟元說。臉色是嚴峻的,這讓他國字型的臉更加顯得稜角分明似的。只是那稜角,尖銳的彷彿能刺傷人。

「我想過無數次。」靜漪說,戴孟元要開口,她阻止他。她說:「我也明白你擔心些什麼。如果我要的是富貴榮華,想必不難辦到。可我要的不是。我只要和你在一起,什麼樣的苦我都能夠承受。」

「你將事情想的太簡單,靜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