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驤。
不等靜漪有所反應,他已經帶無垢走下舞池。
靜漪慢慢的後退著,站下。
「像黑騎士吧?」遠遙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旁。
靜漪定定的望著陶驤和無垢,男的高挺俊秀,女的美麗優雅,偏偏兩人舞技都嫻熟,且姿態優美,隨著華爾茲華麗的舞步,無垢旋轉起來若一朵綻放的喇叭花的舞裙……並不輸給孔遠遒和黃珍妮那一對。黃珍妮也許是故意的較著勁,偏偏要和孔遠遒舞的更開放更活潑些,但見她滿頭的鑽飾,亮閃閃散著七彩的光芒,璀璨奪目。她不時的看向無垢和陶驤,眼神若烈火一般燃著,看的靜漪都覺得臉上發熱……然而她的目光卻在冷下去。
她自己都能覺察那種冷意。
「靜漪,何先生請你跳舞呢。」遠遙碰了碰靜漪的胳膊。
靜漪轉臉,就看到一個油頭粉面的少年站在自己面前,見她轉向自己,少年張口便說:「敝姓何,何思源。」
「何先生。」靜漪退了小半步。她聞到何思源身上的酒氣,和酒氣遮蓋下淡淡的芙蓉膏的香氣。他盯著她的臉,目光熾烈,十分的不禮貌。這眼神讓她覺得厭煩。
「密斯程,可否請你跳一支舞?」何思源問。他手伸過來。
靜漪看到這隻慘白泛青的手,頓時就聯想到他拿著大煙槍躺在煙床_上吞雲吐霧的樣子。她輕聲的說:「抱歉,我不會跳舞。」
靜漪說著,拉了遠遙一把,意思是同遠遙一起離開。
何思源卻搶了一步攔在前面,笑嘻嘻的說:「密斯程且慢!聽說密斯程是中西女中的高材生。中西女中是有名的貴族女校,以培養名門淑媛為目標。跳舞是基本功課,密斯程絕沒有不會跳舞的道理,不要哄我。況且兩位令姐舞就都跳的好極了,難道密斯程會連基本的舞步都不通麼?」他還特意回身指了指舞池中正在跳舞的程之鸞和程之鳳,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思源你真討厭。密斯程累了,要去休息一下。我來和你跳一支舞吧,今天晚上還沒有和你跳過舞。」遠遙替靜漪解圍,笑著對何思源說。
「密斯孔你是主人家,去照顧別的客人吧,我現在特別的想同密斯程跳一支舞——密斯程,可否賞臉一舞?」何思源問。
已經纏的有些不像話了。
靜漪重又打量何思源。
她聽說過何思源這位大少爺的德行,看這個樣子,孔遠遒的拳頭是沒有把他打疼,更沒打出記性來。
「密斯程?」何思源已經要上來強拉靜漪。
遠遙見他來意不好,正要拉開靜漪,靜漪就將手裡的兩杯香檳酒交給遠遙,說:「何先生,我的跳舞課是不及格的。」
何思源眉開眼笑的,一張白的發青的面孔,竟然瞬間被笑成了一朵酥油花似的,捏一捏就會被手上的溫度融掉。他忙說:「沒關係、沒關係,只要密斯程肯和我跳,我可以教密斯程。華爾茲我最拿手,下一曲方陣舞,也只要跟著我的舞步就好。」
靜漪點頭,手一抬,說:「何先生?」
「請叫我史蒂夫,密斯程英文名字是什麼?」何思源迫不及待的握住靜漪的手,幾乎沒把靜漪整個手掌都握住。
遠遙跺了一下腳,就見靜漪鎮定自若的隨何思源走下舞池,身子一轉,裙襬旋出一個大大的幅度,宛若雨後荷葉,翠色盈目……遠遙以為自己看錯了:程靜漪分明沒有半點慌亂和尷尬,對著何思源那色迷迷、油汪汪的眼,她眼中竟有一絲狡黠。遠遙撫掌,環顧四周,自言自語的道:「之慎和遠達這兩個沒用的銀樣鑞槍頭,到了要他們出馬的時候竟然一個都不在場。」她兀自抱怨,剛把酒杯放下另拿了一杯水要喝,有相熟的朋友來請她跳舞,她不好推脫,也便欣然入場,眼睛還是在看著靜漪如何與何思源周/旋——何思源的手臂圈的很緊,靜漪幾乎被強制的貼了他的身,想保持一點距離,何思源無賴似的,根本不肯放鬆一些。靜漪也不硬來,只是她沒有踏兩步,便狠狠的踩在了何思源的腳上,她立刻慌亂起來,連說:「對不住、對不住……這怎麼好……」臉紅極了。正說著,慌亂間又踩了何思源兩腳。
第一腳踩上去,何思源還能忍,接連三四腳踏上來,何思源眉頭便皺了起來,可是他見程靜漪面紅耳赤的樣子,忍著痛,說:「沒關係,沒關係的密斯程。你步法再慢些……對,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