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怎麼不來?」孔太太笑著問靜漪,把花球還給她。
靜漪接了,說:「我娘連日來身上不是很爽快。她說過幾日過來再給您問好的。」
「過幾日閒了,我去瞧瞧她。」孔太太笑著轉臉對杜氏說,「你們新搬了住處,我得去好好兒逛逛呢。上回去你那裡打牌,還是兩個月之前的事兒了。」
「剛安頓下來,等弄利索了,下帖子請你們去逛。」杜氏笑著說。
「不等你下帖子,我歇息幾天就去。」
「和我們姑太太一個脾氣,急性子。」杜氏笑著說。
「說到你們姑太太,到這會兒還沒來呢。」孔太太笑了笑。
杜氏看看她,一笑。四周圍除了程家的女眷,還有外人在,她想說的話不方便這就說出來。孔太太也是明白人,擺擺手,說:「不著急,好戲還在後頭,趕得上就好。」
「我們姑太太也是個愛瞧戲的,尤其愛程老闆的戲。今兒晚上聽說程老闆和冬皇唱壓軸,戲癮一犯那還得了?您瞧著,用不了一刻鐘,我們姑太太準來。」杜氏笑著說。
靜漪心想今晚上姑姑恐怕是準不來。她剛剛進門的時候,就聽到身後的招待員說黃家的車子來了,不知道是不是駐英公使黃譽?若是黃譽,再攜女前來,那今晚上,她倒是能見到那位譽滿京華的黃珍妮黃小姐了,該是怎樣的風流人物呢……她正琢磨著,就見有人進來跟孔太太報告,說黃太太和小姐到。
孔太太一邊說請進來,一邊跟杜氏說:「說著話兒這就到了。」
靜漪要等著看看,就被人扯了一下,她一回頭,是秋薇,對著她指了指身後,她看過去,後面屏風那裡人影一晃。她認出來是孔遠遙,正招手讓她過去。她點了點頭,讓秋薇過去和杜氏母親說一說,自己悄悄的往後走。
繞過屏風並不見遠遙的影子,她走了兩步,輕聲的叫道:「遠遙?」走著走著便進了後面的屋子裡,是間佈置華麗的內廳。靜漪走進去,仍不見遠遙,便站下來,忽聽見格格的笑聲,在外面。她拎著那隻花球,穿過內廳出了門,果不其然在外面的亭子裡,孔遠遙站在那裡,和之慎遠達在聊天,她就笑道:「好呀,什麼時候都悄悄兒的跑到這裡來了?就留我一個人在那裡。」
孔遠遙笑嘻嘻的,過來拉了她,說:「就只有你規規矩矩的在那裡,沒見你們七小姐八小姐,都沒來得及站穩了就奔東園跳舞去了嗎?看你可憐,趁亂叫你也出來。咦,這個花球好漂亮!」她說笑著便要拿,靜漪把花球藏到身後去。
「不給你。」靜漪笑著。
「還是給我吧,你今兒這行頭再拿個花球,等會兒往戲樓子裡一坐,人再當你是要串戲去——唱一齣拋繡球?」遠遙打趣靜漪。
之慎和遠達都笑不可遏。
靜漪狠狠的說:「你們就取笑我吧。」
「生氣啦?」遠遙拎著花球,攀著她的肩膀,說:「難得看你穿這麼隆重嘛,想必是為我母親做壽特意穿的——你看我今兒不也是這樣,要是不這麼著穿,我母親雖不說什麼,回頭奶奶也得唸叨好些日子。」
靜漪見遠遙一身棗紅洋裝,忍不住也笑。
之慎就說:「你們倆搭的好,紅配綠,看不足。」
「你就說我們土就是了嘛。」遠遙笑著說,一手拉了靜漪,道:「我猜你要陪著看戲準嫌悶,一會兒咱們也東園去——大哥在那邊招呼客人,年輕些的、愛玩的都奔了那兒。不過今兒堂會戲也好看,只是程老闆好像不能來了。」
「為什麼?」靜漪問。
「程老闆是一輩子遛鷹,讓鷹叼了眼。他的班子被人撬了。」之慎說,「早聽說今兒有他,我就覺得不定能來。果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