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漪並不想在此時見到之慎。
她看到之慎擎著傘,想到之慎這是剛從外面回來,點點頭隨之慎一同去他的住處。
之慎進了屋先就屏退左右,說:「你先坐下,有話咱慢慢說。」
「九哥,孟元被轉移了。現在下落不明。我得想辦法救他。你要幫我。」靜漪沒有時間慢慢說。
之慎說:「你先冷靜下來。」
靜漪心裡一頓,說:「好。」
之慎說:「本來應該早點回來告訴你的,有別的事情給耽擱了。」
「你快說。」靜漪忍不住催促。
「他被轉到炮局了。」之慎說。
「這是……」靜漪喃喃的。
炮局是陸軍監獄,與功德林那樣的收·容所、和半步橋那樣的看守所性質完全不同。進了那兒,還能活命嘛?
「這是要下密令殺人了。」之慎的眼中,冷意泛出來。
「天哪!」
「進了炮局,有去無回。」之慎緊皺眉頭。
靜漪猛然間想到無垢說過的話,心裡一著急,低聲道:「這是總統要倒,迫不及待誅殺……」
「噓。」之慎要她噤聲。
兄妹倆注視著對方的眼睛,良久,之慎慢慢點頭。
「局勢一不好,就將軍權全收了上去。如今京畿一帶的部隊全都集結待命,重兵壓陣。關外的槍口朝哪暫時不明朗,想必還在觀望中,但是拿一筆銀子就倒戈的事,不是第一回了;關內的,還聽他指揮,他還有底氣支撐一時。就怕殺紅眼了,才不管是哪一派的革命黨。所以孟元被轉去陸軍監獄,也在意料之中。但是既然進了炮局,大表哥,是真的沒有許可權了。他眼下的日子也不好過。局勢複雜的很,一不小心辦錯了差,丟官倒成了小事一樁,弄不好,小命都沒了。」之慎握起拳頭來,一拳打在茶几上。
靜漪不由自主的軟了半截身子。
她總算知道為什麼這段日子,家裡始終戒備森嚴。寶爺讓家丁三班輪替。可不是為了區區一個她啊。
「我多傻……」她低聲說。
孟元怎麼辦,怎麼辦?!
難道他要成為犧牲品嗎?
像他那樣的人……
「孟元,誰上臺都不會留著他。」之慎說。
此時他冷靜的出奇。
靜漪看著之慎。之慎畢竟比她成熟和清醒的多。
之慎說:「大表哥這裡,是不能指望了。若想救孟元,只好另尋辦法。」
「什麼辦法?」靜漪問。不管什麼辦法,她都想試一試。
之慎說:「既然是關在陸軍監獄,我就不知道段奉孝能不能說的上話。」
靜漪腦子亂鬨鬨的,之慎提到的段奉孝,城防司令段貴祥的二公子,三哥之忱的義兄……他倒確實是能在陸軍監獄通天的。她急忙道:「那我們去找段二哥?」
「你以為我這麼晚回來是為了什麼?我已經去過了。段二哥根本不見我。他在電話裡明著告訴我,現在軍情緊急,他顧不上幫我的忙。日後他自然親自登門來跟我賠罪的。」之慎說。
靜漪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又被撲滅了,「那……」
之慎沉吟片刻,看看靜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