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忽明忽暗的夜 (五)

雲胡不喜 尼卡 第1頁,共2頁

靜漪又看看時間。

再煩躁不安,也只有耐著性子坐在這裡等。

三點鐘了,若是四點鐘她還回不去,那隨時就會被發現的……已經教了秋薇,倒是可以搪塞一時,說她去了之慎那裡,但也只是搪塞一時而已。一個電話要過去,立時露餡兒。

她心裡正亂著,突然就有人闖了進來。

「孟元?」靜漪叫道。

來的人一身竹布長衫,把頭上戴的老式帽子和眼鏡一摘,去了扮老的裝飾,也是青年學生模樣,卻不是戴孟元。

靜漪怔了怔,只覺得這人面善,一時卻沒能想起來這是誰。這人圓圓的臉上一對細小的眼睛,許是跑的太急了,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一邊喘粗氣,一邊拿袖子擦汗。

「請問你是?」靜漪問。

「程小姐吧?我是顧鶴。」顧鶴依舊擦著汗,眉梢都掛著汗珠,「我是孟元的同學,咱們在學校裡見過一面的。還記得嗎?《羅密歐與朱麗葉》公演那日?」

靜漪回想著,點點頭。

她想起來了。

「我記得你。」靜漪說。就是那日,陪著戴孟元在劇場外等她的。她打量著顧鶴。這個夏天她和顧鶴的接觸其實不少,只是都隔著兩三道手,並沒有見面。

「先給我杯水喝吧,我是跑著來的。」顧鶴終於趁著這會兒恢復了一點從容。

靜漪給他倒了杯水。

他卻乾脆拿起了茶壺來,又覺得太熱,正好旁邊有一隻冰碗,冷水裡浮著冰塊,他毫不猶豫的端起冰碗來倒進茶水便連水帶冰的往下吞嚥。

靜漪要提醒他小心凍著倒不好了,就見顧鶴已經將那一大碗冰水全都喝了下去,也就沒說什麼,只是催問:「怎麼是你來了?孟元呢?」

顧鶴看著她。

靜漪就覺得顧鶴的眼神或許是被冰水凍住了,特別冷。

「孟元昨天晚上被警察署的人帶走了。」顧鶴說。

「什麼?」靜漪呆住。

顧鶴說:「昨天晚上,我們正在開會,警察突然上門來。孟元掩護我們逃走,自己去應付他們。警察就把他帶走了。」

「為什麼要帶走他?他做了什麼事警察要帶他走?你怎麼現在才來告訴我?」靜漪連忙問。

顧鶴靜了一靜,說:「我也在被通緝的名單上,行動自然要隱秘。只是孟元先前和我說起過你們見面的事,我就一早在這裡等著。沒想到你真的來了。程小姐,你有責任救孟元。」

「我當然……你什麼意思?」靜漪反應過來。

「程小姐,我們的行動都很秘密。孟元只有昨天出去給你寄過信,或許還見過令兄。恕我直言,若不是令兄暴露了我們的住處,那也是因為令兄才暴露了的。」顧鶴清楚的說。

靜漪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喉間,說不出話來。

「孟元和我,我們還有南邊一些大學校的代表聯合起來進北平請願的,這你是知道的。」顧鶴說。

「你在暗示我,其實我也難逃干係是麼?或者你想說,是我出賣了你們是麼?」靜漪看著顧鶴,忽然覺得這人的小眼睛像極了一對鼠目,頓時心生厭惡。更厭惡的是他語氣中的威脅意味。

「程小姐,話不能這麼說。我們的事沒有瞞著你,這也是事實。我是堅決不同意這樣的,但孟元信任你。如今孟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