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夠了,下單吧,還有,這桌不用留人,你們忙你們的。服務員跟她解釋桌前沒人,店長會罵的。你去忙,聽不懂嗎?然後她問許佳明要什麼小料,她去調。許佳明還在低頭看手機,打從進海底撈他就沒說過話。
「我問你,要什麼料?」
「隨便,」他翻開新的網頁,「這時候我能吃多少?」
男服務員把火鍋端上,讓林寶兒檢查底料是密封好的,並非回收油。火開大點,她說。起身搶過許佳明的手機,扔進火鍋裡。許佳明這才抬起頭,雙臂撐桌上看紅油起泡。
「張至東哪天死的?」
「去年二月,大年初八,上班第一天。」
「快一年了。」
「人不是我殺的。」她說。
「看出來了,巴雅爾是誰?」
「雜誌編輯,攝影師。」
「蒙古族?」
林寶兒點點頭:「好像是,我也不知道。」
「他替你殺的他?」
「他沒替我殺任何人,他自己找的張至東,你要問就好好問,能不能稍微正常一點,許佳明?」
「下菜吧。」涮著手機呢,當然不能吃,他只是把菜夾進去緩緩情緒,「他為什麼殺張至東?」
「他以為我喜歡他,他以為,他和我不能在一起是因為張至東纏著我。」
「你什麼時候認識巴雅爾的?」
「前年十月,忘了哪天了。」
「前年九月張至東找到我,九月二十二日,北迴歸線,我記得特別清楚。你讓我等,最快明天,最快一年,你說的原話。十月份就有個巴雅爾為你要死要活的,還去殺了張至東。」他盯著她說,「你故意的,你想讓張至東死,拿他借刀殺人。」
「我是故意的,他擋著咱倆了。」
「別把我扯進來!」還得抽一支,他全身都在抖,「能為你去殺人,不是一般的瘋狂,你跟巴雅爾睡了?」
「你說呢,二十一世紀了,親個嘴他信嗎?」
「肯定睡了。我都覺得你活兒好,蒙古人天天騎馬放羊的,肯定被你玩得五迷三道。他射你嘴裡了?」
「許佳明,你嘴能不能幹淨點兒?」
「張嘴比比,你嘴乾淨,還是我嘴乾淨?」
她瞪著許佳明,破罐破摔,再講些真相報復他:「我們不單睡了,還同居了。他租個房子讓我住,還讓他助理住另一間看著我。每天搞完我,回家還得跟老婆交公糧。」
「林寶兒你閉嘴,我不想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