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的時候起風了,許佳明躲過nike眼神,去關歷史組的窗戶。他從十二樓往下看,初中部的工地已經收工,一大堆工人穿過搖晃的樹林鑽進工棚。他最後呼吸一口雨前的空氣,插上窗,站回nike的對面。
「你跟你父母說了嗎?」nike接著問他。
「沒有。」
「跟爸媽都沒說,你來跟我商量?」
「他們不管,」許佳明說,「我也不是找你商量,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申請。」
nike嘆口氣,努努嘴,似乎在想怎麼跟他說。他抹下頭髮,衝站著的許佳明揚揚頭:「你找個椅子,坐下說。」他看著這孩子背身去拿椅子,拿著腔調說,「原則上我們不鼓勵非應屆生參加高考。但你剛才也說了,這是你的權利。你現在才高二,學了兩年,你得跟那些高三的,甚至復讀學了四年五年的擠獨木橋,你能考哪兒?」
許佳明放好椅子,但沒坐下,抓著椅背說:「師範類、軍工類,隨便哪個外地學校,四平師院都行。」
「省實驗從來不培養四平師院的學生,何況是快一班。」
「我沒想進省實驗,來快一班也不是為了上好大學。」
「那你為什麼?看你高一的成績,二百多名,如果不是點燈熬油的,你考不進來。你為什麼進來,不就是為了出人頭地嗎?」
「不是。」
「你坐下!你坐下說!」nike覺得這椅子他要是再不坐,就抄起來砸他了。
「我不用坐,我就要一張高考的申請表。」
nike盯著他,拽根菸咬在嘴裡,翻開名冊,找他的名字,自言自語道:「學號二十四,應屆生第二十四名應該報哪兒?」他把本子一合,說:「可以,你報吧,這名次必須報清華。」
「我不報清華,我今年考不上。」
「考不上明年再考!」nike吼起來。
許佳明搓搓手,往外看看,雨沒下,是不是該去把窗戶開啟呢?他邁出一步,nike抓住他的手。許佳明慢慢掙出來,說:「明年我也不報清華,我就報師範、軍工的,我沒錢交學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