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次振翅(正文完)

狙擊蝴蝶 七寶酥 第2頁,共2頁

李霧說:「跟岑矜在一起是這樣的。我們現在的相處模式就是有話直說,一起溝通一起解決,避免任何相互猜忌與嫌隙。」

岑母眨了眨眼:「她也願意跟你說?」

李霧:「嗯。」

岑母點點頭:「那就好。」

岑母又問:「你現在戶口在哪,還在雲豐村?」

李霧「嗯」了聲:「後年畢業就能直接落戶這邊了。」

岑母頷首,笑嘆:「真是奇了,當時矜矜資助你也是因為我和她爸看她婚姻不那麼順,就找了個命理大師,遵照大師的建議去南邊山裡資助學生,才因此撞上了你。哪能猜到是這麼個化解法,也不知道到底是劫是藥。」

她一席話畢,李霧似有所悟,怔立半晌,才解掉圍裙,擦了擦手,回到客廳。

岑矜陷沙發裡,心不在焉玩著手機,視線早偷偷摸摸往廚房那瞟了半天,見李霧歸來,她急不可耐問:「我媽跟你說什麼了。」

李霧如實告知:「讓我好好對你。」

「還有呢。」

「沒了。」

岑矜凝眸,眼神鎖定李霧:「你怎麼說的?」

李霧勾唇:「我的回答早寫在信裡了。」

岑矜輕哼:「我要聽你說。」

李霧靜靜看她:「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岑矜一個激靈,狂搓手臂:「唔~受不了。」

李霧:「……」不說她不樂意,講實話又嫌肉麻,這個男友好難當。

岑矜笑累了也逗夠了,丟包蝦條給他:「吃吧,弟弟,給你的情話獎勵。」

李霧單手接住,拆袋,倉鼠一樣咔嚓咔嚓吃掉一根,問她:「你怎麼不問我你的新年禮物?」

岑矜坐正:「對哦,我差點忘了。」

她雙臂伸直,手指內曲幾下,像個要糖的小女孩兒:「快交出來。」

李霧故作高深,在褲兜裡掏了半天,最後取出小冊子模樣的東西,拍她掌心:「喏。」

岑矜歪了下腦袋,接過去看,居然是本存摺?她不可置信地看回來。

李霧浮出笑渦,沒有說話。

岑矜翻了幾頁,賬目清楚,只進不出,有點收不住唇畔的弧度:「你來真的?」

李霧淡聲:「說到做到。」

「好老土哦――」岑矜口嫌體正直,愛不釋手地拿著他的存摺本:「現在居然還有人用存摺,還是個二十歲的小男孩兒。」

「你不是說我心理年紀已經五十多了。」

「可見我說的都是真理,」岑矜掀至最後一頁,指尖點數著上面的數目,而後輕籲:「真有這麼多啊,信裡沒吹牛逼。」

李霧還是笑:「當然沒有。」

岑矜翻來覆去研究了好一會,才含笑還回去:「不用給我啦。你留著,我心領了。」

「留著也是你的。」

「我知道,可我還是想你留著,」岑矜眼神溫柔:「對自己好一點,多買些自己喜歡的東西,有足夠的物質傍身才能帶來安全感的加成,我可不希望我喜歡的小傢伙拮据度日。」

「你在我身邊就很有安全感了,」李霧掃了眼已空無一人的廚房,膽子大了幾分,起身坐去岑矜身邊:「就像這樣。」

兩人手自然而然握到一起,十指交纏,岑矜洩氣:「可我現在沒什麼安全感了。」

李霧不解,雙眼迷惘起來:「為什麼?」「你這麼厲害,才上大學沒多久就存到這麼多錢,按這種勢頭髮展下去,估計沒幾年就要把我甩在後面了。」

李霧說:「那不是很好嗎?你可以依靠了。」

岑矜嘟囔:「哪好了,等你到我這麼大,我都四十歲了,結果處處不如你,豈不是很糟。」

她忽然逃開他手指的禁錮,抱頭抓狂:「天哪,不敢想,四十歲――」

「四十歲怎麼了。」李霧失笑,一眨不眨看著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那會我就沒現在好看了,臨近更年期,比現在兇十倍,還是個一有表情就魚尾紋橫生的女人,」岑矜說著,用食指拉長眼尾,學猛獸那般齜牙恐嚇:「成天到晚找你茬,逼逼賴賴,罵罵咧咧,看你還受不了不。」

李霧要被可愛瘋了,低笑一聲,啄吻她下唇。

岑矜閃神,一秒後,又把少年留下的些微涼氣印回他嘴巴。

言語於他們而言已是蒼白匱乏的存在,只有接吻才能讓真情在唇齒間以最恰當也最濃厚的形式呈現,像浪潮捲回海里,春風含住鶯啼。

地點加劇了刺激性,兩人不敢久纏,但吻得足夠熱烈,再分開時,均是氣喘吁吁。

李霧胸腔微微起伏著:「岑矜,你聽過量子糾纏嗎?」

岑矜眨了眨眼,做了個「請」的手勢:「物理學家,開始你的講座。」

李霧說:「簡單來說,兩個糾纏的粒子,哪怕遠隔光年,只要其中一個狀態發生改變,另一個也會立刻被影響。2015年荷蘭有個科學家就間接證實了這種遠距離瞬間感應是存在的。」

岑矜試著理解:「我們是那兩個糾纏的粒子嗎?」

「可以這麼說。」

「看起來互不相干,但我們早已產生關聯。」

岑矜眼如彎月,因他一本正經的可愛情話而喜不自勝:「所以?」

李霧攥住她手:「所以我會因為你的高興而高興,因為你的傷心而傷心。因為我就是另一顆與你相配的粒子,無視時間空間,只因為你存在了,所以我也存在了,不管你產生什麼變化,我都是屬於你的那個粒子。」

十一年,不過爾爾。

在弘大宇宙間不值一提。

唯感幸運的是,在這個他所存在的維度裡,他能被萬物的能量冥冥牽引。

與她相遇,為她傾心,進而合二為一。

愛是超距的,這一刻起,他將奉為真理,至死遵循。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