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次振翅(「別人家小孩」)

狙擊蝴蝶 七寶酥 第2頁,共2頁

岑矜盯著他黑髮濃密的,生命力旺盛的後腦勺,有些好笑:「你急什麼,我快三十歲了,我都不急,你一個十八歲的急什麼?」

李霧繃起了肩膀:「我怕去學校了,不在你身邊,你就交男朋友了。」

「我們那天說好了的,」岑矜斂目留意他神色:「就這一年,我們繼續相處,你也去用心感受新的環境,新的人際,不要這麼心急。」

李霧深深吸了一口氣,回眼看她:「你一點也不擔心我大學會不會喜歡其他女生,你根本不在意。」

岑矜一愣:「不是的,是你還沒接觸過其他女生,如果真的有喜歡的,我會祝福你。」

「不會有的,」李霧正視前方,拒絕讓女人洞察自己情緒:「我也不要你的祝福。」

一想到這一年間,岑矜有可能會跟別人在一起,他就難受嫉妒得要瘋了。

岑矜也傾低上身,去找他拗氣的小臉蛋,恨不得揪一把,並點評:「小屁孩兒。」

李霧冷著聲:「小屁孩兒才抱不動你。」

他猛又回頭,瞳孔因試探而亮若星芒:「如果那天我親了你,會是什麼結果?」

岑矜微怔,搖了下頭:「我也不知道。」

李霧坐直身體,眼底漫出難過:「你根本沒想過那種可能。」

「那種情況下是的,」因為在意,所以岑矜必須對他誠實:「或者跟你發展一段不走心的關係,你願意嗎?吃虧的還是你。冷靜下來,李霧。」

李霧雙手交握,似無處施展:「冷靜不了。」

「冷靜不了是因為我這會就在你身邊,你也沒別的事情可做,」岑矜目不轉睛望著他,忽然有點出神,好像透過他在回顧自己,回顧什麼呢,自己的十八歲嗎,那會她是什麼樣子,也這麼熱忱無畏腦子裡只塞得下一個人嗎:「等你去了大學,課業繁忙,有了自己的社交圈,我就不會佔據你的大腦了,說不定我找你說話你還覺得煩。」

他像是隻聽見最後一句:「你還會找我說話嗎?」

岑矜回:「當然了。」

他又說:「我會每天找你說話。」

岑矜點點頭:「歡迎,但我不能保證秒回,等我回去工作了也會忙起來,就像之前那樣。」

李霧說:「我知道,但我還是會找你。」

他一本正經強調和許諾的樣子太可愛了,岑矜哼笑:「我明天跟我爸一起送你去學校。」

李霧盯住她,「你很像在打發我。」

「放屁,」岑矜就差沒抄起柺杖敲他:「我都不能好好走路,還親自送你去大學,有這樣打發人的嗎?」

李霧不假思索:「我可以抱你。」「你想讓你室友怎麼看啊,我爸還在邊上呢。」

「我不管。」

「我就說你倒著長了,你現在這樣跟十歲小孩有什麼區別。」

李霧抿了下唇,「成熟穩重一點用都沒有,我這樣你還願意多跟我說說話。這個暑假你第一次來我房間。」

「嚯,」岑矜瞪圓了眼,故作驚歎:「你現在拿準我命門了是吧,也不怕物極必反。」

李霧不吭聲了,只沉沉注視著她:「姐姐。」

岑矜「嗯?」一下:「不叫岑矜了?剛才微信裡不是膽挺肥?」

他口氣極盡認真:「把我放在第一順位,可以嗎?」

他知道自己無法阻止岑矜去與更多人相交,並被更多人結識,畢竟她這麼優秀,又這麼美好。他只能先提前佔座,成為她選項當中的「a」,未必是正確答案,是無可指摘的那一個,但她在做出選擇時勢必會看到,看到他始終待在那裡,永不動搖。

岑矜失笑:「還第一順位,你要繼承什麼皇位嗎?」

李霧不答,只逼問:「行嗎?」

岑矜發現自己在步步妥協與退讓,感到意外的同時卻也已經給出準話,「行――我答應你,好嗎?」

雨過天霽,少年終於有了笑意:「好。」

岑矜沉下心:「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起。」

他哪天不早起,李霧站起身,「我送你回房間。」

岑矜剛要婉拒,又聽他說「明天之後就抱不了了」,本來伸向斜靠在床頭櫃旁柺杖的手臂陡移回來,遞到李霧跟前:「抱吧。」

李霧居高臨下:「想要哪種抱法?之前的,還是今晚的?」

岑矜回憶了一下今晚那種,若非她腿有問題,可能得慌得纏他腰上去,她臉莫名升溫,沒好氣道:「以前的吧。」

李霧聽話地屈身,將她公主抱起來。

李霧斂目看她,女人兩條胳膊一如既往地侷促疊那,無處安放,他勾了下唇,提醒:「你手沒地方擺可以放我脖子後面。」

啪!回給他的又是懟胸一掌。

翌日,烈日炎炎。

岑矜不顧父親勸阻,硬是要一道送李霧去f大,在物理系簽完到,三人去了宿舍。

上樓時,因為岑父在旁邊瞧著,「姐弟倆」不敢造次,李霧就將岑矜背去了二樓。

他們到場不算太早,寢室裡已來了兩個男生,還有他們各自的家長。

見新同學背了個人進來,本還喧鬧的宿舍一下子靜了,均看向這對顏值頗高的奇怪組合,神色各異。

結果被背的漂亮女人剛一落座,就開始闢謠:「別看了,不是殘疾人,腿下個月就好。」

他們不約而同笑起來,其中一個平頭男生看向李霧,伸手作自我介紹:「我叫徐爍,蘇省來的。」

李霧放下拉桿箱,與他交握,並淡淡一笑:「李霧。」

另一個戴眼鏡的順勢加入進來:「我叫鍾文軒。」

三個男生又簡單聊了幾句,便各回各位繼續忙自己的。李霧全程獨立,有條不紊,又無比利落,岑父完全插不上手,基本乾站著,中途李霧生怕岑矜與叔叔無聊,還洗了倆蘋果給他們打發時間。其他家長嘖嘖稱奇,看著他們一家子俊男靚女,也不像窮人孩子早當家的樣子,直問岑父怎麼教出來的,怎麼成績這麼好,自理能力又這麼強,言語之中簡直羨慕到恨不得叫自己兒子回爐重造。

岑父不知如何說起,只能尬笑著接誇。

岑矜手肘擱椅背,不自覺支高了下巴,瞥著李霧面色莊正地穿行來去,她不禁得意懶笑一下:

呵,誰敢相信,就這個人人稱羨的「別人家小孩」,昨天晚上還在跟她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