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次振翅

狙擊蝴蝶 七寶酥 第2頁,共2頁

岑矜驚奇:「那不是很遠?」

李霧仍不說距離,只答:「比山路好走得多。」

「也是,」岑矜莞爾,話中有話:「等熟悉了地鐵,公交,這些路會變得更加好走。」

目送李霧走進校園,脫離視野,岑矜才重新按亮手機。

她切至微信,想重溫下李霧那句道歉,但很快,她目光驟停在少年的網名備註上。

一月二號……

好像快到這個小孩生日了啊……

回到公司,岑矜一邊開機,一邊問路琪琪:「我們元旦放假嗎?」

路琪琪挖著剛叫的聖代:「放啊,但放或不放又有啥區別,國慶不也在家7×24小時待命。」

岑矜點頭,贊同她這句行業箴言。

陸琪琪叼著勺子上下顛,瞄她:「你有什麼重要安排嗎?」

岑矜回眸否認:「沒有。」

「沒有剛好,」teddy像一隻狡猾的暹羅,神不知鬼不覺來到她們身後,啪得按下兩張票到她們工作臺上:「這是活動方送贊助商的門票,贊助商又給了我們不少,你倆有空就去看吧。」

路琪琪嚇一跳,舉高對光:「什麼比賽?」

「nba來華友誼賽,有好幾個明星球員。」

「嘁,我還以為什麼呢,英雄聯盟賽事我就去了,」路琪琪嫌棄地將嘴撅老高:「籃球,沒意思。」

「是但咯,橫掂我已經送出去咯。」teddy甩下一句粵語,轉身繼續去做散票童子。

岑矜翻看著自己這張票面,注意到時間剛巧也是一月二日。

機不可失,她重新整理計劃,轉了下椅子,面朝路琪琪,端出目的性極強的笑容:「琪琪――」

路琪琪回眼:「咋?」

岑矜眼似彎月:「既然你不想去,就把票讓給姐姐唄。」

路琪琪從手邊筆記本里抽出那張票,斷言:「你要跟誰去?肯定是哪個野男人。」

女生雙眉又猛跳好幾下,八卦道:「嚯?你的第二春來了?」

「不是,」岑矜支著額稍,只能在她過於激進的腦補能力下坦白真相:「我想帶我弟去看,他那天剛好生日。」

路琪琪大失所望,又不理解道:「你怎麼對你弟這麼好,我弟我恨不得每天踹他一腳。」

「可能因為我弟不去黑網咖,還全班前十吧。」岑矜微微笑著,難掩驕傲。

路琪琪氣炸:「靠!」轉頭把票往岑矜那使勁擼:「拿走,快拿走,你們姐弟情深去吧,我不想再看見這玩意兒了。」

岑矜露出一口貝齒,笑靨明媚:「謝啦~」

當晚,下了自習,李霧回到寢室。

簡單收拾完,他鋪開講義,準備倒杯水服藥,繼續秉燈夜戰。

自打與另外三人決裂,他就不再使用宿舍的公共飲水機,換成每天去開水房打水。

今天,水才斟進杯子,李霧就察覺出不對。

他把水瓶蓋好放回地上,,抿了口杯子裡面的確認。

果然,都是冷的,而且並非涼透的開水,是直接被替換為自來水了。

他回過頭去看室友。本還朝這打望的林弘朗立馬架起自己面前的書,裝模作樣。

冉飛馳倒還看著他,唇角勾出一抹得逞挑釁的笑。

李霧與他對視一秒,放棄計較,坐回原位翻書。

「誒?李霧,你看這是什麼呀。」林弘朗對他的無爭態度不大滿意,咣一下將自個兒腳翹上桌面。

李霧斜去一眼,如遭重擊,霎時站起身來,任椅腳與瓷磚蹭出尖鳴。

「這鞋哪來的啊,怎麼老放桌肚不捨得穿呢,不如讓我幫你試試。」林弘朗賤兮兮說著,鞋尖前後亂晃,惡劣至極:「嘖,不會是假的吧,原價一千多呢。」

李霧握拳,快步走過去,居高臨下警告:「脫下來。」

見他頭一回這樣激動反抗,林弘朗一個興奮後仰,險些連人帶凳栽倒,他忙岔開雙腿穩住,繼續得意洋洋:「就不。」

講著話,順手還將鞋盒裡沒上腳的那隻飛拋給冉飛馳:「冉啊,你也試試。」

李霧又去跟冉飛馳搶。

他們嬉笑,互丟,躲閃,戲耍,愣是不讓李霧夠到。

李霧眼光漸深,折回原處,拎起腳畔的熱水瓶,起身往門邊走。

以為他無奈妥協,氣到深更半夜要出門打水,冉林二人露出勝利笑容,但下一秒,他們面色就僵住了。

李霧並沒有離開寢室,而是毫不費勁地將門口的飲水機桶拆卸下來,然後把自己瓶中的自來水往純淨水桶裡傾灌。

水位上升,嘲諷值也隨之暴漲。

冉飛馳起身,企圖阻攔。

林弘朗已經一個箭步衝過去,狠推李霧肩膀一下:「你有病吧!」

李霧往後一退,咚得撞上門框。但他身姿不改,面色鎮定:「這麼喜歡蹭我的鞋,也不會介意喝我不要的水吧。」

他瞳孔銳亮,似久磋的刃,能照透人心。

林弘朗稍有怔忪,隨即回神,一把揪住他衣領,咬牙恐嚇:「想被打是吧?」

「來。」李霧下巴微昂,冷聲吐出一個字,隨手將空水瓶撂回地面。

內膽剎那爆碎,在有限的空間裡撕裂出急促尖銳、且極具脅迫力的噪響。

這下連冉飛馳都驚在原處。

躺床上的成睿無法再裝死,彈坐起身,目不轉睛觀看起下方鬧劇。

「不敢?」李霧又問,眼光睥睨,睫羽一顫不顫。

話音剛落,林弘朗一個猛撲將他壓到地面。

冉飛馳緊跟其後,亂拳瘋捶。

李霧反手一擊,冉飛馳吃痛,鬆了力道,剛要欺身反攻,林弘朗的胳膊又狠撞過來,將他摁回原位……

……

三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如鬥獸,如惡狼,扭打成一團。

成睿心跳若雷爬下床,寒顫不停,一時都發不出聲音。

「別打了!」成睿渾身打抖,終於找回知覺,幾次拉架無果,他眼淚都要出來了,只能高喊求助:「求你們了――別打了,別打李霧了啊,誰來幫幫我啊――」

周圍寢室聽見動靜,紛紛跑來走廊,撞門叫喚。

宿管也衝上樓來。

成睿忙去開門,中年男子和數個男生瞬間湧入,幾番拉拽,好不容易撕開早已紅眼的三人。

宿管近乎氣瘋,罵罵咧咧:「都是什麼混賬東西,你們是來學習的還是當小混混的啊!」

李霧口中都是鏽味,他拂開幾雙扯住他胳膊的手,自己撐桌站起身子,而後拭去唇角的血漬。

他劇烈喘動,回身將林弘朗桌腳散落的兩隻鞋撿起,收入鞋盒,託著走了回來。

男生眼色陰涼,環顧一週。只消一眼就怵住對方,無人再敢開腔。

宿管掏出手機聯絡老師,連瞪三位肇事者,最終定格到成睿臉上:「誰先動手的?」

成睿驚魂未定地站在原處,隻字未言。

宿管又是一聲重斥:「到底誰啊!」

成睿猛一激靈,顫顫巍巍抬手,劃過眾人。一指林弘朗,又指冉飛馳,而後在兩人不可置信的眼神里猛閉一下雙眼,似下定狠心那般答:

「是他倆,是他們先打的李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