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次振翅

狙擊蝴蝶 七寶酥 第2頁,共2頁

她對上少年視線,後者似被當場抓包一般疾疾直起上身,喉頭滑頭,有點不安。

岑矜眼神聚起焦來,撇開抱枕問:「幾點了?」她完全沒注意到身上多出來的蓋毯。

「四點十五。」李霧說。

「啊?」女人木了下,才後知後覺抓頭髮,從沙發上彈起。他們間距變窄,她一下子離他好近,李霧眼睫眨動兩下,下意識後退半步。他目光閃避,只用耳朵捕捉著她的哈欠,和自言自語的嘟噥:「還要去學校,差點忘了……」

岑矜打算繞過他去洗臉,李霧也跟著讓,兩人方向想到一起,岑矜直接被擋住。

岑矜當即換邊,他也忙著變,結局如出一轍,歷史總如此相似。

岑矜頓足,盯著面前這堵人牆,冷聲問:「這是在幹嘛。」

「……」李霧趕緊側身,讓開大片空間:「不是故意的。」

岑矜不言,快步走回臥室。她明顯情緒不佳。

李霧長舒一口氣,心又很快梗住,他也想問自己,他到底在幹嘛。

去學校路上,岑矜冰著臉開車,一言未發。李霧性子內斂,更別提主動開腔。

路過一條小吃街時,濃郁的鮮辣味刮來車廂裡,岑矜匆匆往外瞥了眼,終於發話:「要不要買點吃的帶去宿舍?」

李霧立即接:「不用了。」

「晚自習前還來得及去食堂麼。」她問。

李霧說:「肯定來得及。」

她涼颼颼勾唇:「你們男的還真自信。」

「……?」

女人莫名的話裡有話,李霧完全摸不著頭腦,只能解釋說:「來不及也可以課間買。」

「哦。」岑矜應得不鹹不淡。

這一刻,李霧醒悟過來,他被遷怒了。

下午待書房時,他就隱隱聽見岑矜在客廳講電話,語氣不快,應該是與人起了爭執。但她家隔音效果太好,女人聲音宛若隔著深水,他沒有竊聽的癖好,每個人都應當有秘密。

不知全貌,李霧整個沉悶下來,不想再給岑矜添亂。

身側氣壓陡低,岑矜感受到了。

因為自己的壞心情,她已經多次誤傷到這個男孩了。他明明才是這段婚姻裡最無辜的受害者。

岑矜心隱痛一下,趕忙整理好面色,自若地同他寒暄:「還沒問你們食堂吃得怎麼樣呢。」

「比之前學校好多了。」李霧坦誠回。宜中食堂菜色豐富,應有盡有,不像他之前就讀的縣高,很多時候是學生自己帶米帶菜,然後支起一口鐵鍋,亂燉一氣,將就飽腹。

岑矜又問:「每天都吃些什麼。」

李霧想了想,給不出具體答案:「飯……菜。」講完也被自己窘住,噤聲不語。

岑矜同樣無言以對。

岑矜斜了眼他清晰到扎眼的下頜線:「以後每週回來稱重。」

「體重?」李霧完全跟不上她這些突如其來的要求。

「嗯,」岑矜態度如下達指示:「把體重資料記下來,我要看到你長肉。」

「嗯。」李霧心猿意馬應著,大腦早已被「每週回來」四個字帶偏,人不自知的振奮,連自己被形容得像養豬一樣也無知無覺。

他揚唇看向窗外,生怕岑矜有所察覺。

紅燈時,岑矜瞄見他略鼓的左臉頰:「你笑什麼?」

那塊少年氣的膘在頃刻間平整下去,再無動靜。

岑矜只是隨口一問,並不確定李霧到底是在笑,還是不服氣地繃唇。她想起吳復形容她的詞,再次看向少年後腦勺:「李霧,我會給你壓迫感嗎?」

視線裡,男生肩膀有一刻僵滯,但他很快否認:「不會。」

「還是有的吧,」這個微動作再明顯不過,她無法視而不見:「跟我講真話。」

李霧回過頭,語氣分外篤定:「是真話。」他濃黑的眼睛完全不像在騙人。

餘光裡,綠燈亮了。

岑矜重新正視前方,彎了彎唇,聲音也鬆散不少:「好,那我暫且假裝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