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故,艾琳的老朋友寶芬妮聽說了發生在埃德身上的事情,查到了她的新電話號碼,並打電話來向她提供支援。
寶芬妮是她當初在愛因斯坦醫院實習時的同事。就在認識艾琳後不久,寶芬妮就嫁給了一位叫沃特的企業管理人員並辭了職。不過,她們倒是因為寶芬妮的女兒特雷莎與康奈爾同齡的緣故保持了好幾年的聯絡。每年夏天,艾琳、埃德和康奈爾都會到寶芬妮家位於誇格的海濱小屋去住上一陣子。80年代中期,在沃特接受了百事公司的一個職位之後,這一家人就搬去了帕切斯,賣掉了假日小屋,消失在了地圖上。
寶芬妮告訴艾琳,自己就住在附近的佩勒姆,還說她已經和沃特離婚了。特雷莎高中還沒畢業就輟學了,和自己的演員男友一起搬去了洛杉磯。
「沃特心碎極了。」她說,「我告訴他,我只希望他能過得幸福。我一直都在試著說服他允許我過去探望他。也許我應該乾脆不請自來。」
寶芬妮那個星期每天都會打電話來問候。面對其他朋友的退卻,艾琳自然是十分歡迎這份關注,況且她一向都與擁有坦率的牙買加式幽默風格的寶芬妮十分合得來,而寶芬妮的所有朋友也都願意和她掏心掏肺。艾琳的生活中需要多一點坦誠,可與她親近的朋友們總是小心翼翼地對待有關愛的話題。
艾琳邀請寶芬妮來家裡喝茶。寶芬妮告訴艾琳,離婚這幾年來,她做起了精神導師的行當。「我想我對這一行的熱愛早在離婚之前就已經萌發了。」她笑著說,「這也許與我們正準備離婚有一定的關係。沃特對我從中受到啟發的事情並不是很支援。」她拿出了沃特的一張照片,這一舉動不禁讓艾琳感到有些奇怪。她不能理解寶芬妮為什麼還要隨身攜帶這樣的一張照片。沃特看上去一點也沒有老,彷彿寶芬妮為他烹飪的那些牙買加菜對他有著駐顏的功效似的。寶芬妮還給艾琳展示了特雷莎離家之前的一張照片——她還是個孩子,嘴裡還戴著牙套。
寶芬妮說她還接觸到了信仰療法。她的術士給她起了個靈脩的名字,叫作烏瓦穆斯。「有時間你應該和我一起去看看,說不定會喜歡的。」
「我對於任何巫毒宗教都沒什麼興趣。」艾琳說。
「這不是巫毒。」寶芬妮回答,「這也不是宗教。」她笑了,「這一次我就先放過你。不過我對於自己想做的事情是很堅持的。」她又一次笑了起來,「我會追你追到天涯海角的。」
艾琳也笑了起來,心裡卻忍不住感到有些煩躁不安,於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想要緩解一下緊張的情緒。
由於寶芬妮總是開車過來探望她,兩人之間的關係很容易便親近了起來。一個星期二的晚上,就在艾琳打算做一頓簡便的晚餐時,寶芬妮出現在了後門,告訴她自己想要帶她去一個地方。
「我這裡有埃德呢。」艾琳說,「我不能離開。」
「他會沒事的。來吧。」
她朝著躺在床上看電視的埃德喊了一聲,然後跟隨寶芬妮走下了後門的臺階。
「我們要去哪兒?」
「這是個驚喜。」
她很高興自己能夠出門走走,更為朋友知道自己需要休息的這份體貼分外感動。她想象的是一家熙熙攘攘的餐廳,或是一家充滿了嘈雜談話聲的咖啡廳。
寶芬妮看上去很快樂。她穿著一件罌粟花顏色的襯衫,與棕色顴骨上塗抹的淡紅色腮紅以及口紅相得益彰。她把一隻手放到了艾琳的頭枕後面,倒車駛離了車道。
「但是,我們要去哪兒啊?」艾琳儘可能不動聲色地問道,「你現在可把我的好奇心給挑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