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長曦眯眼看了看夕陽最後的紅光,快速離開了住處,路上通通訊儀和江綾交代了一下,忽然遠遠看著顧敘攜著幾人邊說邊走過,連忙往隱蔽處閃了閃,隱匿起自己的氣息。
她探出頭,小心翼翼又有些貪婪地顧敘的側臉,差點就生出衝出去告訴他的衝動。
可是不行,如果以後還能回來,也不計較這一時的分別,如果最後不行……她不想來兩人最後在一起的時光是那樣的。
忽然,走在顧敘身後的陳冠清似乎感受到什麼,轉頭看過去,邊長曦一凜,和他的視線碰上,然後鎮定地移開,離開原地。
這陳冠清好靈敏,她刻意之下顧敘都發現不了她,沒想到陳冠清……
因為自己身上有喪屍的氣息嗎?邊長曦自嘲,同時心裡暗暗慶幸,小愛時不時地會給陳冠清接出去,因為此時正是她意識恢復、人性迴歸的關鍵時刻,陳冠清有很多東西要教她,也想陪伴、見證和引導她的改變,今天小愛正好就不在農場裡,不然她把小愛弄沒了的話,陳冠清恐怕會找她拼命。
如果有朝一日,她真的變成喪屍,也能和小愛那樣,重新陪在顧敘的身邊嗎?
她痴痴地想著,動作卻極為迅速,一副要出去辦公室的模樣,讓守門的人給她開了大門,車子立即開了出去,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
「真奇怪,天都黑了,邊小姐還怎麼往外跑?」守門的壯小夥嘀咕著。
「誰知道?不是說顧隊批准的?還有都說多少次了不能叫邊小姐,要叫顧夫人。」
「這不是拗口嗎?邊小姐都喊習慣了。」
邊長曦很清楚現在的時間太不妙了,如果是白天還好,現在即將入夜,顧敘肯定很快會發現她不見,然後會知道她出城了。其實她更願意翻牆出去,但守衛太過森嚴,難度太大,為了不節外生枝才選擇走大門。
車窗外的天空漸漸暗淡發黑,她一路驅車,開進荒無人煙的地段,凹凸不平的地面顛得人厲害,兩旁森森的枯樹影子仿若鬼怪,到了車不能開的地方,她就收了車下來步行,在完全天黑之後來到了一座荒棄的村莊。
這村子就在山腳下,前後都是山陵,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通進來,夜色中如同死地。
她爬到山坡上,找了個隱秘合適的地方坐下來,正想拿出外星植物,忽然想到什麼,連忙進入了農場。
農場裡真是逼仄荒涼得很,從開發出來到現在,農場好像還沒有什麼產出,每次有點規模樣子了,就被當作療傷聖物被她或者顧敘給吸收走能量,如果它有意識,肯定無奈得很吧?
還好無論怎麼變,倉庫都是不變的,不然她真的會一無所有。她從倉庫裡拿出莖塊狀態的外星生物,輕輕一捏,外面的藍紫色雷電光球就碎了,換上她自己的木系繼續禁錮著。
她忽然想到,顧敘和光球應該有感應,在外面拿出來,說不定他就會很快找過來,現在應該沒問題了。
因為農場裡的時間又倒退回令人鬱卒的程度,她趕緊出來,拿著莖塊仔仔細細地感受著,然後輸入能量,這東西就吹了氣似地長大起來。
而這個時候,守門的兩個小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戰戰兢兢不敢呼吸地垂頭站著,面前的人一張臉沉得能滲出墨汁來,渾身散發著要殺人的氣息。
「出基地了?」
「是、是,邊小……呃,夫人說是您批准的,出去辦點事。」
「所以你們就放行了?」顧敘整個人彷彿發怒邊緣的獅子,燈光在他臉上剪出可怖的陰影,眼中的戾氣比刀子還狠,讓人生生有種被凌遲一千遍的錯覺。
兩個高高壯壯的小夥子都快哭了,但心裡更多的還是無邊的恐懼,生怕眼前這位一個激動,揮揮手把自己給滅了。
「去找。去找。去找!!!」顧敘最後一句根本是吼出來的,腳一踹,厚重的辦公桌震天響著倒地,檔案紙張灑落一地,不單是這兩個人,外面的人都被駭了一跳。他大步往外走去,坐上車一騎絕塵,旁人根本都來不及阻攔。
然而夜色沉沉天地茫茫,哪裡去找人?他跑了許多地方,連個人影都看不到,一絲氣息也沒有。他頹然地靠在座位上,許久才展開手裡的紙張,上面只寫了寥寥一句話:「有事離開一下,不用找我,照顧好自己。」
很簡單的一行字,可是給他太強烈的不安。
她的所有事蹟沒有人比他更瞭解,能有什麼事會讓她什麼都不說清楚就丟下他跑出去?這麼急,這麼倉促,這麼不合理。
最不合理的是,他側頭看去,一隻光溜溜皮膚粉紅的老鼠盤在副座上,呼呼睡得正香。
要說沒有出事,他名字倒過來寫。
他狠狠砸了下方向盤:「邊長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