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後來,她和顧敘冷靜談開,逼迫式地要了個答案,救了傅青松,給他續了肢也續了命,然後躲在暗中看顧敘那樣慌張地找她,她心裡的火已經全部散了,只剩下無盡的悲涼和心酸。
其實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會走到這個地步,但她是冷靜了下來。顧敘是顧敘,別人是別人,她畢竟不是言情劇裡幼稚荒唐、為情生為情死的小女生,她還是能想得到現實的東西的,否則哪怕邱風說得再天花亂墜,她也不可能聽得進去。
江城集團也有她的心血在,到了現在已經不僅僅是因為顧敘而在其中努力,怎麼可能說放手就放手,說不管就不管。只不過,沒有了顧敘的因素作用,熱情沒有了,歸屬感也淡了,但仍然還是會有些牽絆。
江綾想想,好像也有點道理,她又沉悶下來,恢復了那寡言的樣子,淡淡說:「我就是覺得你太容易被拿捏,沒男人難道就活不了了?」
邊長曦笑問:「那你為什麼這麼激動?」
「……」江綾悶了一會兒,「我就跟在你後面,看著你撞來撞去,完了還要繼續被利用,顧敘太不是男人了,你知道那房間裡有什麼……」她說了一半,又打住,冷笑道,「好容易分了手,連乾淨痛快地離開都不行,我聽到邱風的話,我都窩火。」
就是因為一路跟著,幾乎見證了一切,也知道她曾經差點遭遇什麼樣的兇險,才格外的氣憤。尤其她把邊長曦當做自己的恩人,能不為她不值嗎?別說邊長曦本人還沒當成回事一樣,江綾第一次鬱悶得想殺人。
邊長曦心裡暖暖的,有人這樣關心她,為她不值為她生氣,忽然覺得自己那點事也沒什麼好糾葛了,心裡突然就平靜了下來。
世上又不是隻有一個顧敘,分手就分手,有什麼了不起的?把自己弄的要死不活豈不難看?
她心裡敞亮起來:「對了,你剛才說什麼房間裡有什麼?」
江綾看了她一眼:「我追著你過來,因為被暗裡的警衛攔下,就繞到院子後面,在那個傅青松的屋子裡聽到他和另一個怪聲音說話。」她頓了頓,眼裡還有些驚駭,「我被發現了,那個怪聲音原來是一條很長很長的藤蔓,長著一張怪臉,追著我出來了,後來又變成一個球,速度很快很快。」
她說得有些不清楚,但邊長曦聽懂了:「你是說傅青松房間裡有一個會說話還會變形的藤蔓?長什麼樣?」
江綾搖了搖頭:「我不敢回頭看,中間只瞧了一眼,總之很粗很大。」她又把那些對話說了一遍。
邊長曦聽得愣住,許久之後卻笑起來,先是小聲地笑,然後哈哈大笑,幾乎喘不過氣來,「就因為個怪物,居然就因為一個怪物!傅青松真是好樣的,顧敘……哈哈,我們到底在吵什麼?笑死我了!」在江綾不解又擔憂的目光裡她擦了擦眼淚:「後來那怪物呢?」
「不知道,跑著跑著就不見了,當時我差點被一輛車撞到,我想那怪物跟在後面可能被撞壞了,我就悄悄跑回來了。」
邊長曦沉吟了片刻:「快去,把這事告訴邱風。」
「他會信嗎?」
「信,怎麼不信?你不是說他小氣奸猾嗎?他可不樂意養著傅青松。」她叮囑道,「而且這件事也必須告訴他,事關重大,你不要再對第三個人說了。」
又帶些打趣道:「你還有家人在江城集團裡呢,以後要在他手下過日子的,這個訊息就當將功賠罪吧。」
出了內城,看著江綾開車去平原,邊長曦在原地停了一會,抬頭見太陽快落山了,微微勾唇扯出了一個淡漠的笑容,然後戴上頂帽子,緊緊外衣,慢吞吞地朝另一個方向走去。通訊儀沒了,她也不想去主動和誰聯絡,暫時先這樣吧,先找個地方落腳過夜是正經。
而這時顧敘已經快要瘋了。
他驅車到平原上,這兒已經是個大型工地,人們穿梭其間忙綠不停,他又不敢大張旗鼓地問有沒有看到邊長曦,大汗淋漓地跑了一圈,沒見到人。然後又幾乎橫跨整個首都跑到東邊的山裡,在營地裡山谷裡兵荒馬亂找了半天,將人們驚得不知所措之後也沒有找到。
他們的那個木屋還在,邊長曦把木屋農場裡農場外地搬,搬煩了後就沒再動它了,如今這個木屋靜靜蹲在暮色中,推開門扉,裡面一切事物都還好好地擺著,兩張床也一如既往地放在那裡,臉連上面的被子都還是之前看過的形狀。
她沒有回來。
昏暗的光線把他的心揪緊,往日溫暖溫馨的屋子如今是如此的狹小,他聽到自己狼狽的喘息聲,感覺幾乎透不過氣來。
他扶著門框走出來,脫力般一下子坐倒在門口,整個身子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烏黑濃密的髮絲不停往下滾落汗珠。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