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敘笑得苦澀:「長曦,你不要為難我好不好?」
「我想知道答案啊。」
「你要我怎麼回答?」
「說你的真心話啊,這很難嗎?」
她笑得越發燦爛,顧敘卻一點點地收斂了笑容:「你真的這麼討厭他?」
邊長曦不說話,討厭嗎?真的是呢。
討厭得連見一面都不願意,連撒謊也不願意,她可以裝作去治療傅青松,然後告訴顧敘她無能為力,可是……
就是討厭得連走個過場都覺得噁心。
她微微眯起眼睛,恍惚想起了前世,因為傅青松的死,她把自己給放逐了,雖然歸根結底是自己太無能太懦弱,可是她就是無法介懷啊。對這個人,她真的很膈應,當然以前只是膈應,現在就是深入骨髓的厭惡,她能感受到那人滿滿的惡意,當著顧敘的面,說著一些似是而非的,高高在上的,能夠讓她誤會和噁心的話語。
她真的有一刻,狂怒到歇斯底里。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讓人討厭的人呢?他的身份,他的話語,他的氣息,他躺在那裡還未曾看見,就讓人恨到渾身戰慄。
當然,還有別的一些原因,一種被那個老頭子勝過的不甘,一種詭異的嫉妒,一種不甘心再被牽著鼻子走的強烈心願。
為什麼總是她在退步?
她好累,真的,這種疲憊不是顧敘三言兩語能夠化解得掉的。
她對臉色灰暗沉默不語的顧敘綻開笑容:「你還沒告訴我呢,我不救他,你會怎麼樣?」
顧敘艱難地看著她:「為什麼?」
他一點都不懷疑,他如果說不怎麼樣的話,她會轉身就走。
他真的不明白,她和首長為什麼會鬧到水火不容的地步,明明只見過一面,首長還是很喜歡長曦的,長曦根本是單方面厭惡。
難道首長真的有什麼地方讓人無法接受?
他生平第一次產生了懷疑。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當我求你好不好?」
「我不答應呢,你會怎麼樣?」
「你知道答案的。」
邊長曦點點頭,目光堅定偏執:「但我想聽你親口說啊。」
顧敘的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這樣有意思嗎?」
「有!」邊長曦好像一個掉入死迴圈的偏執狂,她做不到再去體貼退讓,做不到去假惺惺地走個過場,做不到找個藉口去搪塞,她不要理智也不顧後果了,她就要看看,顧敘會怎麼回答。
放棄那個老頭子。
或者勉強她,去救那個她極端厭惡的人。
「我要最真實的答案,顧敘。」
她的目光好像夜色下最黑暗的海,浮現最後的點點波光,她將自己逼到了角落,也逼得顧敘去選擇。顧敘隱約知道自己該退讓,該軟言安撫,可是他也做不到說謊,轉開了頭,彷彿用盡了力氣才說出口:「是,我不會原諒你的,如果你有能力卻不去救他,我一輩子都不會釋懷的。」
邊長曦怔怔了片刻,吐出一口氣:「是嗎?意料之中。」她笑了起來,眼神變得溫柔,扶起顧敘的傷手,僅僅片刻就讓那隻手恢復正常,那樣的溫柔和靜默讓顧敘隱隱生出一種恐懼,但還沒等他說話,她就大步向院子裡面走去。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