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松說得無比和藹,邊長曦的心卻降到了零點。
誤會?
他真的產生了什麼誤會?
而且還不願意自己跟她說,要傅青松跟她聯絡,聽傅青松的語氣,顧敘似乎都不願意跟她溝通了,還要傅青松撮合著和好。
她覺得手腳都麻木起來,心卻一陣陣的刺痛。
他們兩個之間什麼時候需要外人來調解了?
他們兩個之間,居然淪落到要別人來做和事佬了!
他對她有什麼疑問,心裡苦悶也好,懷疑也好,居然不直接來找她,反而要假手於另外一個人!反而要把這樣的難題訴說給另外一個人!
這其實是很能說明問題的,他沒有把她當成最重要最親密的,如果是兄弟也罷了,他去找邱風也罷了,偏偏是傅青松,這個對她來說完全是外人的人,恐怕在顧敘心中地位比她要高上無數倍吧。
尤其是傅青松那種和藹的,規勸的,彷彿很包容、對「年輕人」其實就是指她的錯誤很諒解的語氣讓她噁心得想顫抖。
邊長曦努力剋制自己的聲線,使自己聽起來冷靜:「顧敘呢,我要跟他說話。」
那邊悉索了幾聲,通訊儀被交到另一人手上,然後傳來顧敘低沉沙啞的聲音:「你過來一趟吧,我有話跟你說。」
邊長曦冷靜地問出了地址,冷靜地結束通話,將通訊儀握在手裡,冷靜地看著前方,卻猛然發了瘋一樣地把通訊儀狠狠扔出窗外。
溫明麗嚇了一跳,前面的司機也嚇了一跳。
她赤紅著一雙眼,冷聲道:「停車!」然後對溫明麗甩了一句,「滾出去!」繞到駕駛座把司機扔出來,自己坐進去一踩油門車子就衝了出去。
本來坐在前面一輛的邱風詫異地發現這裡的情況,急忙停車:「怎麼回事?」
因為邊長曦和溫明麗有話要說,他就體貼地讓她們單獨一輛車,前後還有隔音板,後座說了什麼,前面的司機也未必聽得清楚。
如今邊長曦怒氣衝衝地離去,他問司機自然是得不到回答,再看瑟縮的溫明麗,她連連搖頭:「我不知道啊,有個老頭通過通訊儀聯絡了她,然後她就這樣了。」
「你們說了什麼?」
「這是我們的秘密,除非她同意,我不敢說出來。」
邱風語塞,讓人去找回被邊長曦扔掉的通訊儀,卻發現已經摔壞了,邊長曦盛怒之下扔出去的,力道自然是不容小覷,幾乎摔得四分五裂,只剩下核心的一點零件。
「回去讓洛久慶看看,看能不能找出最後一個聯絡人是誰。」邱風無奈之下讓其他人先出城,自己準備開車去追邊長曦,武大郎連忙攔住他:「我去,基地建設還要靠你。」
「基地有專業工程師,用不著我,你去陪著蘇……」
話沒說完,邱風扶著的那輛車已經嗖地一下躥了出去,他差點沒站穩,掌心火辣辣的疼:「車上是誰?」
這麼簡單粗暴,提前打個招呼是有多難?
扭頭一看,果然誰都在,就江綾不見了。
而此時,在一處寂靜和沉悶的院子裡,瀰漫著血腥味的陰暗房間裡,顧敘亦是兩眼充血,看著一個瀕死的靠在床頭的老人,老人的左手從小臂一下截斷,紗布被血浸透,心口急促地起伏,微微扯開一個笑容:「你不會嫌老頭子我,多管閒事吧?」
顧敘坐在床邊,卻不敢觸碰他,雙拳緊握到有些發顫:「怎麼會呢,長曦來了,讓她幫您看看吧。」
「唉。」傅青松吃力地擺擺手,滿臉疲憊,臉上還有些煙燎和擦傷的痕跡,「我沒幾口氣了,何必費那個事,況且,叫她來是給你倆解決問題的,你別開口就指使人家。」
「她不會介意的。」顧敘身上也有些狼狽,有好幾處的傷口,眼裡露出悲傷和自責,沉悶地說:「都是我沒用,沒有保護好您。」
剛才他們遭到了襲擊,先是炸彈,然後是四階異能者組成的殺手,他們一番死戰才最終將敵人消滅,最後只有幾個人逃出來,顧敘一想就後怕,要是剛才自己不在……
可就算自己在,也讓首長的人損傷慘重,貼身照顧保護他的人幾乎死盡了,連老警衛員老陳和陶正英都犧牲了,首長身邊幾乎沒有值得信任的人,他自己也丟掉了一條手臂。顧敘心中充滿了悲憤和殺氣,但還是剋制住自己,溫和地說:「首長,去我那裡吧,我們雖然還不是很成氣候,但保護你沒有問題。」
傅青松只是淡淡笑著,臉上的皺紋無比明顯:「那是你的基業,你的路還很長,不要因為我這個老傢伙,讓你們兄弟幾個生了隔閡。」
「他們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