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皮薄,大家都笑我!(二更)

山間本沒有路,茂盛的草木阻擋著前行的步伐,顧敘運起精神力,周遭的動靜和氣息便清晰地被他捕捉到,他像有指引一樣直接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遠遠聽到一個鼓鼓囊囊的聲音,他放輕了腳步,慢慢聽清楚了那個聲音:「……丟死人了丟死人了,天哪丟臉丟到姥姥家了,牛奶你當時怎麼沒撲上來咬死我,咬死我,咬死我……啊啊啊,我怎麼會那麼傻,好蠢好蠢……」

一個平地上,花草樹木被摧殘一淨,殘枝碎葉和翻出來的新鮮泥土混了一地,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可憐兮兮地立在那裡。一個穿著淡橙色運動服的女孩子背對著這邊盤腿坐在地上,不長不短的烏亮頭髮抓得像雞窩一樣,還勾著兩片葉子,兩隻手使勁抓著身前小白狼的長毛。

一把一把地攥起來,看那樣子都想咬進嘴巴里了,有些神經質地前後晃著身體,嘴裡喋喋不休,說到懊惱處就抱著白狼死命地搓,拿臉貼著蹭。

白狼無奈地被搓來揉去,一會兒被拎起來,一會兒又被壓著撲在地上,一會兒又被緊緊抱在懷裡,已然淪落為洋娃娃似的洩憤玩偶。身上漂亮的毛已經完全沒有服帖優雅的樣子,比雞窩還雞窩,它滿臉鬱卒,時不時翻個白眼,在女孩沒看到的時候就咬著她的衣角鬱悶地磨牙。

顧敘看了半天,悶聲笑了起來。

邊長曦回頭,又馬上轉回去,好像生怕自己這副蠢樣被看去,趕緊把頭髮抓抓順,可不知想到什麼,又憤憤地扭頭瞪他:「不是叫你別來嗎?你個大忙人,盡會偷偷跑來看我笑話!」

之前她治好需要自己治傷的人,再繃不臉一個人悶悶地跑出來生氣,他偷跟在自己後面,好險在抓狂前她發現了他,把他趕回去。

想到昨晚那副蠢相,拉著他又哭又鬧的,邊長曦呻吟一聲,哪裡有個洞讓她鑽進去。

為什麼會那麼搞笑?!

想想就覺得好尷尬,她到底是吃錯什麼藥了?

她伸手又去抓牛奶的毛,牛奶一個抖擻爬了起來嗖一聲鑽到顧敘身後去,探頭瞪著眼睛警惕地看著邊長曦。

邊長曦滿手白毛,又瞧瞧牛奶,喪氣地軟下了背,一下下摳著地上的小石頭。

顧敘走到她身邊,伸手拉她:「別坐地上,涼。」

邊長曦犟了兩下,最終還是跟坨爛泥似的給他扯起來,坐到他從空間器裡拿出來的條凳上。

「還耿耿於懷呢?每個人都有失控的時候。」

邊長曦嫌棄地看一眼條凳,自己扔出張沙發,窩到角落裡,還順手逮住牛奶,把它拎到跟前,變了個木梳出來給它梳毛。

顧敘咳了兩聲,跟著坐到沙發上:「吃過飯沒有,天都快黑了,餓了吧?」

昨晚,應該是今天凌晨了,她睡了僅僅一個小時就猛然驚醒,迷迷糊糊地說好像有什麼事還沒幹,心頭吊著睡不安穩。能有什麼事,農場裡的人唄,於是回營地的半路上就放出四個大集裝箱出來,裡面的人好險沒被悶死。

又把「收集」來的屍體找了個地方燒了,做完這些,她也完全醒了,然後,就開始永無止境地震驚懊悔羞愧,抱頭呻吟哭天搶地無顏以對。當然這都是背對著人做的,離她最近的顧敘和牛奶沒少被她掐。事發時畢竟有不少人看到她情況異常,她都不好意思站在人前,要不是有很多重症傷患,她馬上就能躲到老林子裡,差點又要眼淚汪汪了。

顧敘嘆氣,他家寶貝不但脾氣大,臉皮也是很薄的。

於是,該封口的封口,該暗示的暗示,大家很善意地表示什麼都不知道,邊長曦卻更不好意思了,一做完該自己做的事馬上就往山上跑。

到現在還沒平靜下來。

顧敘眨眨眼睛,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啊。

不過這話他是不敢說的。

邊長曦梳毛的動作停了停,顧敘就知道她一直沒吃過:「我們回去?」

「不要!大家都笑我!」

「誰敢!」

「他們看我的眼光都怪怪的。」很微妙很神奇很友善又很諒解的那種,去你的諒解!她又想呻吟了。

顧敘忍笑:「你看錯了,當時立馬就開戰了,就那麼兩三個人看到你哭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