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長曦偷覷顧敘這身板，精壯結實是絕對有，但壯漢麼，為什麼她這麼想笑？

她努力壓著嘴角，低著頭木木然地下車。

顧敘疑惑地看看她，和那牛成龍邊走邊說：「城門收費權是由民間競標取得？」

「這個……誰知道為什麼呢？」真探討起來牛成龍未必不知道，但他似乎有點不敢說，「總之就是黑心得很，聽說門邊還有霹靂幫還是他們的好兄弟幫在那放高利貸，先借了米給人，那些人就算很窮很窮，但他覺得政府還會管啊，就借了，然後進去要錢沒錢，要吃的沒吃的，住的穿的都沒有，能怎麼辦？放高利貸的還來找你麻煩。」

「那最後該怎麼辦？」

「賣身唄，人家要的就是你這個人，是男的，就賣力氣，是女的，」他大概是下意識地瞥了眼默不作聲的邊長曦，「就去幹那種活？你說這都什麼事，大家千里迢迢來到這裡是花了多大力氣啊。」

「對了對了，」他一拍腦門，「光扯這些，還沒問你們要住什麼房子呢？」

顧敘問：「都有什麼房子？」

「多了呢。看那，獨門獨院的，有自己的地方，院子裡種點什麼都行的，那個貴。」牛成龍指著一拍裝修整潔氣派的二層洋房，「那樣的最貴，每天就要好幾百首都幣呢，一般就是一個隊裡有錢的，自己人湊一湊一起租一間。像那些木頭房，那就便宜，因為不牢固嘛，一天一百不到……對了，你們知道首都幣嗎？」

邊長曦無語地看著這位有點不靠譜的老人家，首都幣她倒是知道的，但一般剛來的人都不知道吧。

他看著兩人茫然的樣子，立即說：「一個首都幣就是一顆一階的白色晶核，你們要在這消費，在外城的話最好直接拿晶核，因為這裡人隨時來隨時走嘛，人家就信這晶核，不過到了內城啊，就得去專門的地方兌換首都幣再花，不然會被當成鄉巴佬，人家要看不起你。」

「牛老伯，問一下，這一個首都幣值多少？」

牛成龍菊花似的乾瘦臉龐笑了笑，很自豪自己知道這麼多事情一樣：「這麼說吧，前段時間抬了米價，現在三個半首都幣換一斤大米，水價便宜一點，肉價再貴一兩倍。前兩天那個什麼什麼部門的還弄出了一個數字，說首都內城的平均工資是一天三十二還是三個首都幣，不過這個可不可信老頭就不知道了。」

顧敘微皺著眉和邊長曦對視一眼，暫時沒有在糾結這個話題，顧敘對牛成龍說：「我們兩個人沒什麼家底，太貴的房子住不起，老伯再給我們另外找些房子吧？」

牛成龍也不意外，臉上仍舊笑眯眯的，他看著兩人的車挺髒挺舊，車後面座位堆滿了東西，衣服也穿得不好，臉色也菜菜的，就知道這兩人不是什麼有錢人。當然了，看著力氣很好，精神挺足，說話也清晰響亮的，也知道不是什麼會餓到自己的無能的人，屬於中等水平往上走的人吧，再加上剛來首都，肯定要省著點花錢，他心裡很快有譜了。

「跟我這邊來，你們兩個是一間屋還是兩間呢？」

顧敘看看邊長曦：「一間吧。」這本也是說好的，這地方什麼牛鬼蛇神沒有？分開住也不放心，況且他們晚上可以進農場，兩間房就不方便了。

「哦哦，那就是一對兒的。」咱們這有幾個樓，以前是工廠宿舍來著，現在一個個屋子不大不小，又獨門獨戶，不像那些什麼大通鋪的不自在，所以最叫人喜歡的。喏，這棟條件最好，裡面床啊桌啊都新的，而且還朝陽，陽臺上也可以曬衣服曬被子。」

三人上樓，開啟了四樓最挨裡的一間房，裡面大概五乘以三差不多的空間，一張床，一張桌，衣櫃暢著，椅子凳子隨意擺著，白色地磚上蒙了一層灰和各種垃圾，衛生間裡髒兮兮的，一股味道。陽臺上望下去倒是視野開闊，開了門風吹進來，整間房子都暢通。

「本來是工廠經理這樣的人住的，兩人間，不過現在什麼物資都值錢，成雙東西都被搬走了一份。而且這樓裡住的都是一兩個兩三個人一戶的，比其它地方算是清淨的了。你們看著覺得可以嗎？」

顧敘很爽快地跟著牛成龍去付租金，一天二十五個首都幣，連著先交了五天的，又給牛成龍三個首都幣當感謝他讓他們瞭解了不少事。這是早上第一筆收入，牛成龍一天能幹十來回這樣的事，又輕鬆又不要本錢，所以雖然錢少，他仍舊笑眯眯地走了，表示以後有需要幫忙的還可以去找他。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