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長曦譏諷彎唇:「要不試試?」
「我甚至不用自己殺你,只要出去喊幾聲,要抓你的人有多少,我剛才看得很清楚。」
邊長曦沉默,但眼神里絲毫沒有畏懼。
她看著安季柏,又似乎沒有將他放在眼裡。前世以及今生最初,這個人給過她陰影,但後來她刻意地指使勞役他,果然那份陰影很快就散去了。就像一個無關緊要的心結,如今顧敘都是完全向著她的,她怎麼可能再為前世一個曾在顧敘面前把她比到塵埃裡去的人而耿耿於懷?
現在的她,無論在木系造詣上,在多出一世的閱歷以及心態上,都原非眼前此人可比。不身在其中的人恐怕無法理解,到了一定程度,同一個領域裡的兩個人,強大的那方對較弱的那個確實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
何況安季柏跟邊長曦學習過,哪怕邊長曦覺得自己沒教他任何東西,但不代表他不曾從她那裡領悟到什麼內容。
從心理上,安季柏只要不曾真正強過邊長曦,他就無法越過她去,所以面對她的目光,安季柏從最初的憤怒和胸有成竹,逐漸氣勢就弱了下來,色厲內荏地道:「你不用這麼看著我,當我不敢嗎?你們殺死了孫老大,他對我有知遇之恩,你們卻發動一場偷襲殺死了他!虧我還以為你不錯,結果你們都是窮兇極惡的人。」
邊長曦冷笑道:「就因為他對你有恩,我就不能殺他?你是我的誰,我做事前還要先顧及你?更何況你這邏輯也太搞笑了,現在是什麼時候,末世裡你殺我我殺你再常見不過,我要他死,肯定是因為他威脅到了我的生命。」她無所謂地道,目光卻定定的,「我不需要向你解釋,你如果落井下石的話,顧敘不會放過你的,你要為一個已經死去多時的人而賠上自己的大好人生嗎?」
安季柏明顯動搖,他或許本來就沒有多少恨意,只是一口氣堵著,又或者是孫不群死後,他一下子失去了靠山,對未來迷茫。他能力好,又是最為搶手的木系,那之後肯定經歷過不少,他不像太過戀舊的人,現在躲在這裡,邊長曦勉強猜測是在外面混得不甚如意。
本來嘛,這樣半路加入的高手,一者無法馬上取得領導人物的信任,二來成型的勢力裡肯定有自己尊為供奉、高手的木系,他過去不是搶別人的飯碗?哪有以前孫不群全力培養他來得得意?
所以他現在看到自己,把這些氣都轉移到她頭上。
她暗暗鬆了口氣,只要不是一心想為孫不群報仇就行。像安季柏這樣,前世明明能力很好,卻硬是被弄得只當個小角色,然後千方百計等待出頭機會,最後一舉攀上顧敘的人,明顯是個隱忍且有城府的,這樣的人其實不難把握。
邊長曦繼續說:「你剛才一定看到隔壁的情況,可是卻從頭到尾沒有幫忙,現在又和我說這樣的話,顧敘已經派人來了,你既殺不死我,即便殺死也處理不乾淨痕跡,那你就等著被算賬吧。但如果你現在能彌補一下,幫我有些忙,情況又會不一樣。」
「狐假虎威!」安季柏氣憤地說,「你怎麼臉皮這麼厚?木系首重生機,機體本身健康程度就是能力的一種表現,你現在根本就差不多了,再使用異能,自身就會先崩潰。身體損傷多了大了,以後就算痊癒,也會留下後遺症。你還把自己當做主導者?你好意思嗎?」
邊長曦笑了下,這人果然有點料,這樣的理論雖然粗淺,但基本說到點子上了。
若論數種異能裡,哪種異能者自己的身體最重要,木系是排得上號的。一個自己就不健康或傷痕累累的人,怎麼去救別人?
她人品不大好,異能覺醒以來,尤其是最近幾個月,受傷時間湊得太緊,有點一傷剛好又添一傷的意思,這是極為不利的。這樣一來最直觀的表現就是傷勢恢復一次比一次艱難。
就像這次只是腦袋破了個洞,她吃了小苗葉片也沒有特別顯著的效果,要知道當初葛建華整個人快爛成一團腐肉了,一枚葉片下去,立竿見影,馬上就沒事人一個。
所以要是安季柏能被她說動,好處是極大的,他能為趙姨治療,也能幫她恢復一下,自己恢復和有木系幫忙,這是完全兩個速度。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也說我是狐假虎威,我的底牌不在我自己身上,而是我身後的人,你可以看不上我,但你不能不承認,顧敘還是有能力追殺你到天涯海角的。要麼被追殺,要麼得到可能被器重的機會,你自己選。」
安季柏眼角抽了抽,慢慢走下來:「你怎麼保證我幫了你我就能得到器重?」
「我沒這麼說,我只是說可能,機會。」邊長曦靠坐著,「你知道劉英嗎?這個人是貧民窟的一個小頭目,曾經想要並且真的差點害死我,但我需要他口裡的一丁點情報,所以我給了他只要說出來就求情讓他不死的承諾。我告訴他末世才剛開始,世界有無數可能,人死了卻什麼都沒了。」
她說得嗓子疼,又喝了一口水,「後來顧敘的確給了他生存的機會,他憑著自己的努力,通過考驗,現在已經成了我們隊伍裡的一個小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