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已經了不得了。」
在檢計部待著等剩下的房子裝好物資,到三點多的時候,裴初三的通訊儀響了,他本是難得坐著休息的,一接聽喊了聲「顧少將」,馬上屁股一抬腰背一直雙腳並立,神態恭敬地連連應是。
邊長曦在一旁看著覺得挺好笑,這人也挺有意思的。
等裴初三的通訊儀放下,邊長曦自己的響了,正是顧敘打來的。
她便往外走邊接:「我在倉庫這邊,這裡快好了。」
那邊是耳可聽聞的輕輕吐氣,低沉歉意地說:「你還是去了?我聽說了,你受了挺重的傷,對不起,白天我太忙了。」
邊長曦怔了下:「是我自己沒說。」
「我該主動發現的。」
她不知該怎麼接話:「你聽誰說的?曲奇?」她有些失笑,「那傢伙就是個活寶,你怎麼招到他的?」
大概想到什麼,顧敘也笑了:「他能力不錯,而且他是曲楠的遠方表叔,兩叔侄志同道合。」
哦,怪不得也姓曲。
「他還想做我的跟班呢,這輩分也對不上啊。」雖然和曲楠沒什麼交情,但到底算是同輩的。
「那你覺得怎麼樣?」
「嗯,不要了,那就是個話嘮,其實張不白放輕鬆的時候也是個話嘮,兩人要是嘮到一起,受罪的可是我的耳朵。」
「他一定很傷心。」
兩人同時沉默下來,彼此聽了一段呼吸,那邊他低低地說:「長曦,我很抱歉,有時候我可能顧及不到你……」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我有心理準備的。」邊長曦看著天上的淡淡月牙,突然覺得她計較的那些,糾結的那些,有了他這句話突然就都不重要了。只要他一心一意地對她,其它還有什麼好在意的呢?
是她走進死巷子。
是她太強求了。
她彎起柔柔的微笑,聲音好像越過田徑的輕風。
「我沒怪你,我理解的,只是有時候,你知道,我性格不大好……」
「不,你已經夠好了,不夠好的是我。」
邊長曦輕笑出聲,眼睛裡波光粼粼:「好吧,我接受你的讚美。你去做你的事吧,只要你心裡有我,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支援……我也會努力的。」
咔嗒一聲,她匆忙掛了通訊,摸上心口發現噗噗直跳。
好緊張的速度,近乎於心悸。
第一次,說出這樣直白的話,可是說出口後心裡仍舊是滿滿的,好像有什麼東西要溢位來,連空氣都是溫馨醉人的。
她終於終於有一種,自己戀愛了的感覺。
同一彎月牙下另一個地方,顧敘久久抓著通訊儀,即使耳邊傳來的是一聲聲忙音。
好似耳畔還縈繞著那個故作鎮定的,不那麼甜美柔婉卻格外清晰堅定的聲音,那樣輕輕的卻震得胸懷激盪,從未有這樣強烈的衝動想要緊緊擁抱一個人。
曲奇加油添醋,將她的狀況說得很嚴重,於是那刻他的心臟猶如被攥緊,後悔和心疼幾乎將他的呼吸奪去。他擔心她生氣,更擔心她出事,小心翼翼不敢詢問,他少有地懦弱起來。
直到她沒有隱瞞自己的不高興,但帶著一點小別扭,一點羞怯,一點驕傲,告訴他會支援他,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得到的支援都沒有這輕輕一聲來得沉重。
「阿敘?」大概他呆站呆久,後面邱風喚他。他深深呼吸了一次,沉下氣息,也把所有的衝動壓下,他到底不是為了個人感情就會放下正事的人,收起通訊儀,轉身回去:「檢計部那不用派人去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