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顧敘從上面下來。
基地裡的人們不約而同鬼斧神差地禁了聲,視線在他和邊長曦之間來回。
顧少將是基地的大名人,也是大紅人,幾乎家喻戶曉。邊長曦這位木系大神醫、空間大到沒有人猜測得出的大倉庫、種什麼長什麼快到極致的大農民,名頭之響亮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兩人是一對,是很多人知道的事。
摩托仔們互相嘻哈笑罵,為劫後餘生而慶幸,有人已經與基地裡的人攀談交流,想弄清楚這是一個怎樣的基地,一個黃頭髮藍眼睛的外國佬捶了下喜得沒邊的青年的胸膛,用有些彆扭的強調說:「嘿,夥計,這就是你老是掛在嘴邊的女朋友?美人啊,剛才那幾下,酷!你小子終於心願達成了!」
他笑得一個傻勁,任誰都看得出他的心滿意足淋漓感激。
然而那個差不多都是一音的「女朋友」卻叫邊長曦生生一個激靈,終於從魂飛太虛的狀態裡清醒過來,三魂七魄歸位,看清了此時的情景。她眼裡的茫然一點一點褪去,身體雖然還因短時間高強度的戰鬥而低喘著,但腦子總算運作起來。
她盯著自己被緊握的手,還有點做夢的感覺。
然後周圍一寸寸安靜下來,不是安靜了,簡直可以稱之為死寂。
她身體完全僵住。
其他人詫異抬頭,看到拾階而下的男子,英挺、堅毅、俊美、嚴謹,還帶有幾絲冰冷,薄薄的黑色作戰服既顯示出其及強悍的身體素質,又極好地彰顯了他領導者的強硬氣質優容風範。
但凡有點料的人都看得出來,這是一個說一不二權柄在手的上位者,而且很強,實力極強。
這些外來者也不由得斂聲靜氣,暗暗地想這就是基地的領導者、首領?
邊長曦僵硬地抬頭看著他腳步逼近。
之前所作所為幾乎是本能在操作,這時候才感到一陣陣的心虛不妥不安,還有著無法言說的愧疚。
手腕上的那隻手突然間灼熱無比,她慢慢抬頭對上顧敘沉沉的視線,嘴唇抖動了兩下,馬上不敢面對般地躲開,口乾舌燥,心慌氣短,整個人都有些混亂了,也不知是下意識還是有意識,把手脫了出來。
顧敘腳下幾不可覺地滯了下,深沉眸底緩了緩。
兩人的互動自然沒幾個人看得出來,不同於一般人,摩托車仔們顯然能力和膽識都強很多,即使顧敘很有氣勢地出現,他們並沒有害怕,而是慢慢地聚集到一處,其中一個四十多歲穿著深褐色的厚實防護衣的男人上前兩步:「閣下一身氣派,想來一定是基地的長官,我們是從香江一帶來的,一共五十一人,聽說蘇城基地是軍方組織建立而成,特地來投奔,在下鄭名城,是這個小隊伍的隊長,這位叫白恆,也是隊長。」
顧敘收回凝著垂頭抿嘴的邊長曦的視線,掠過鄭名城,掠過白恆,再看著聚集在一起的摩托車騎手們,徐徐開口:「五十一人?你們不是一起的?」
鄭名城知道他是指前面那些人們:「哦,我們和他們也只是一天前遇到,雖然的確是從同個地圖來的,但應該算不上一起的。」
「是這樣。」顧敘伸出手,「我是基地裡江城集團的領袖,顧敘,並不是基地直接負責人和官員,不過我還是能代表基地歡迎你們的到來。」
兩人的手握住搖了搖,白恆走上去也笑著伸出手:「白恆,顧長官好。」
顧敘望著他,玩味地揚起笑:「白隊長,久聞大名。」
兩隻有力的手也握在了一起。
白恆愕然:「久聞?」
顧敘眼神探向邊長曦:「不介紹一下不會太見外嗎?」
邊長曦汗水打溼的發貼在額角,更襯得皮膚蒼白,她和顧敘對望著,慢慢垂下眼睛,又看向白恆,鞋底擦著地面走了兩步,艱難而混沌地開口:「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朋友,白恆,這位,是我的上司、隊友,兼……」她停在這裡,不知該怎麼說,或者說不知道該不該說,她腦袋裡還是很混亂的,白恆突然從太平洋那一岸跑到眼前,這件事太過突然,太過不可思議了。
顧敘的視線幾乎要把她的肩膀壓垮,她有種要落荒而逃的衝動:「兼,現在的……」戀人兩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其實在別人面前,在彼此兩人之間,這個詞也未曾說過,他表白,她接受,之後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但並沒有以何種儀式和語言來宣告。以致於這個詞驟然出現在腦海裡,是這麼突然和不適。
不不,也不是這個原因,她需要靜一靜,需要靜一靜。
顧敘眼眸深邃,忽而笑了,沒讓她在那裡吞吞吐吐,朗聲打斷:「既然是長曦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來安排你們的接風宴怎麼樣?」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