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敘見她說到安季柏的時候,一副地主剝削莊稼漢的神情,愉悅痛快又帶著幾分解氣,等說到樑子吟,臉色就變得比較詭異。
想到什麼,他自己也微微黑了臉:「樑子吟不必,資質不比他差的木系也有,你要是現在手裡帶的人不合心意,我讓人給你換。」
邊長曦本來是覺得自己不喜歡樑子吟這個前世的小隊長,而且同行是冤家,人家看自己的目光有輕視有敵意,如今可以說是她把此人擠出顧敘等人的圈子,他不恨自己才怪,他雖然是個潛力股,但自己也不可能趕著去提攜他。但見顧敘這樣,她愣了愣,很不厚道地抽動嘴角,想笑又強忍的樣子。
顧敘有些無奈:「很好笑?」
「沒有,顧隊長魅力無限,我為你高興呢!」
顧敘嘆息,彷彿解釋:「當時你沒來,樑子吟能力不錯又機靈臉生,才近身帶了他。」對樑子吟那點小心思,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雖頗為反感反胃,但也只有暫時忍耐。
「一切為了大局,顧少將覺悟非常人所及。」邊長曦神情莊嚴,不過立馬眼角一挑,「不過我一來他就退了,不是你有意擠兌走他的吧。」
不知不覺,兩人之間的氛圍已經融洽似從前,邊長曦甚至沒察覺,自己居然還有了搞笑心思。
顧敘見她含笑模樣,碎髮烏黑,眼珠柔亮,白皙肌膚煥發著健康晶瑩的光潤,整個人都帶著笑意透著精神,默默地凝視兩眼,心裡悄然松卻一口氣,微一凝神,望著紛雜熱鬧的用餐人群,聲線低沉但平穩有力地道:「我很少和女孩子相處,所以常常不知道該把握什麼度,相識至今,我大概有太多討嫌之處。」
他略顯自嘲,但神情相當認真,彷彿在做正式的檢討:「或許我有時言行失當,惹你驚疑困惱,我先道歉;在外面流傳風言風語時,我也沒有太過在意,忽略了你作為姑娘家是必須在意名聲矜持的,也是我的錯。但是……」
邊長曦呼吸滯住,掰著一次性筷子的手就僵在空中,筷子半開不開,成v型晾在那裡,略彎的弧度凝聚著巨大的緊繃張力。
顧敘看著這筷子,略傾身過去,雙手拿過,輕輕分開,細微的一聲響,所有張力消散無形。
那聲響卻似撞在邊長曦心底,她眼睛睜得更大了,心臟都好似被箍住。
周圍人聲湧動,兩人之間的空氣卻好像凝固住。
邊長曦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說這個,這是,要完全挑開的節奏?
她手肘撐在桌沿,下意識使力要站起來。
顧敘卻輕輕鬆鬆地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力氣不大,卻根本叫人掙不開,邊長曦瞪著他修勻的手指,有些氣呼呼的,分明都是三階,為什麼力量上好像相差很懸殊的樣子?
心裡卻越來越慌。
她說過那樣的話,那樣冷淡過,那樣要劃清界限過,甚至當眾搬出男朋友三個字,害得他當眾丟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臉。她以為他會惱怒,就算不介意,也該很識趣地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然後兩人該怎麼相處怎麼相處,怎麼正常怎麼來。
但他這是要做什麼?完全說開彼此間不是更尷尬?反正於結果上不會有任何變化的。何必呢!
顧敘看著她蒼白的臉,不知是急還是怒,兩頰漸顯嫣紅,眼裡亮得奪目,卻只瞪著他的手也不要抬頭。
他嘆息。
她臉皮太薄,心防太厚,臨危不亂的一個人,遇到這種事竟只知逃避。
體貼點的話,他該順著她的劇本走,以期徐徐圖之。
然而,他不愛逃避,也不願退縮。
ps:
感謝小隱1990的平安符!親抱一個!
嗷嗷,寫到這裡好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