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風倒不是來幹架說理的,人在屋簷下,他還是懂得低頭的,只是一時急切,回過神來後面就跟了一串的人,不過他也顧不得這些,問曲上進:「我聽說音樂噴泉廣場那邊出現了大傢伙,曲司令讓我們隊長去救援?」
大傢伙是人們對厲害喪屍的稱呼,這些天行進路上還是遇到不少攻擊力強悍的喪屍的,力大無窮硬比鋼鐵的一階,會使用異能的二階,中午那個還會對人的精神造成襲擊的三階,都厲害著呢,只不過大多是頭尾兩大隊遭到攻擊。普通民眾看到一個三階就嚇破了膽,那是因為很多險情都被瞞下來了,怕人心不安。
曲上進點頭:「小顧那兒過去最近最快,人命關天,容不得耽誤。」停了一下他又說,「這邊支援隊伍也在準備了,福山那沒一個人能把話說明白,等小顧弄清楚狀況,我們這裡相應調整,援兵馬上能出發。」
邱風心裡冷冷嘲了下,說:「我們隊長在建安大道壓力也不小,曲司令知道對付一群喪屍,貿然撤退等於把後方讓給喪屍啃,指令又過去得突兀,只怕隊長要部署一番才能有序撤退,這要耗費多少時間?而且他們還是匆忙出發,累了一天恐怕也筋疲力盡了,彈藥也所剩無多,還不如直接從這裡派兵營救,來去路程也不長。」
胡愛權也趕過來了,正好把邱風的話聽進去,接過話說:「是啊,小顧身上也有重要任務,這不是叫他分心嗎?我們直接派兵過去,說不定來得更快更有效。」
曲上進面露猶豫之色。
胡愛權看看邱風,又看看他身後的據說有不小比例是異能者的人,眼裡一閃,咬咬牙又道:「正好我手下一批人就在營地外圍巡邏,也有一千精英,槍支糧藥都配足的,我下個命令就可以動身,就是這車有些不夠。」
曲上進本來一臉堅定冷肅,但聽胡愛權自己把人送出來,心就動了。
胡愛權對他知之甚深,走近兩步添了最後一把火:「福山叔侄和蘇侄女都在等著那,司令啊,這情勢不由人。」
曲上進這下下定決心了,當即批准,胡愛權趁火打劫:「司令,再批次偵察機吧?高空俯瞰更容易看出關鍵。」
「空軍部的資源我可調不動。」
「司令是贊同的就行,我去和空軍部老何交涉。」
胡愛權說完就走,連正眼都沒看邱風,邱風看著他的背影,和曲上進告退就帶著人跟著胡愛權而去。
曲楠旁觀經過,心裡著急卻無能為力,父親這麼一來,不是讓胡愛權得了人情,硬生生把顧敘一派推給他嗎?
他這父親年輕時也是個殺伐決斷的鐵血英雄,在江城軍、政兩邊都頗具威望,人提起他,那就是頭不能招惹的猛虎。可人越老越顧忌得多,不知不覺竟變得優柔寡斷疑神疑鬼,這本來也不是壞事,安安穩穩熬到退休,還是有一世英名,還保得住內外界讚譽。
但壞就壞在末世來了。
這樣瞻前顧後的性格拼得過誰、壓得住誰?若非如此,他也不會聽說肖家在新區動作頻頻就帶著幾個人就趕過去了。不就是藉著父親昔日威名震那些野心家一震,給父親鋪路?
他最成功的,就是招攬了顧敘,可同時也擔心,父親真正的性格暴露出來,這些人會生出二心。他勸過父親多次,放手讓顧敘那些人去折騰,他們絕非池中之物,將來一個知遇之恩,一個提攜之恩,就夠他們受用了。可父親卻大罵他沒有出息。
有出息又能怎麼樣?別人不知道,難道父親也看不出來,整個軍區早已不是他曲上進的一言堂,下面人各自為政陽奉陰違,自末世來了之後更是蠢蠢欲動,誰都想當老大。
他們父子控制不了那些人,只能找個人幫他們控制,顧敘是最好的人選,有能力有身份,卻沒有現成根基,可惜父親……
還有那天晚上的事,明顯不是蘇沉思錯手傷人那麼簡單,他暗自猜測是不是父親在幕後策劃,如果是,問題就嚴重了,如果不是,包庇蘇沉思豈不是背了黑鍋?
還有讓人為難邊長曦也很上不得檯面,真不知道父親是怎麼想的。
所幸事情也沒有太壞,胡愛權做了人情,他何嘗沒有?曲楠想了想,沒有上去安慰父親,而是跟著邱風的腳步,總不能讓胡愛權專美於前。
邊長曦正在幫張不白打磨木頭,忽然聽到戰機划槳起飛的聲音。其實很多人聽到了,不過這些戰機和大部隊是一起前進的,天天能聽到這種聲音,也沒放在心上。
林蓉蓉沒出任務也就留在了她這兒,倒是「咦」了一聲:「今天不是休息嗎?戰機幹嘛去?」
邊長曦站起來向前走了兩步。一架白藍色相間的戰機在遠處徐徐升空,盤旋調整了一下便朝前方非去。
那個方向,果然……
她跳上卡車,站在車頂的位置眺望,一支由裝甲車和大卡組成的隊伍朝同一個方向也開動了,大卡上全是荷槍實彈計程車兵。
而此時太陽已經斜斜指西,陽光失去了白日的灼人氣焰,變得軟綿綿的,營地裡四處炊煙,一片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