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小姐你先休息一會兒吧,人到齊還沒的,還要等前面車開了我們才能跟上,最起碼要到天亮。」
「你不用睡?」邊長曦問,「明天還要開一整天車,你睡吧,人來了我叫你。」
張不白連忙搖頭擺手。
邊長曦便不管他,把背包放在腳邊,放下座椅,脫掉外衣,從行李箱裡拉出一條毛毯蓋在身上,就閉上了眼睛。她是一個很喜歡也很懂得養精蓄銳的人。
張不白看著她睡了,細心地關上車門,又蹲到車邊等後面的人。
他心裡喜滋滋的,跟一塊石頭落地似的,能照顧救命恩人實在太好了,不然他就覺得不踏實,下次一定要好好感謝那個特地給了他機會的人。
邊長曦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耳邊正響起一聲轟隆炮響,繼而是悠長的號角。她睜眼一看,天光已經濛濛遍灑,張不白也坐在車裡了,只是車依舊停著沒開。
「邊小姐真是好睡。」張不白笑著說,既羨慕又好奇,剛才車開開停停,還這樣顛簸,她愣是沒受到影響一樣,這樣好定力真是一般人羨慕不來啊。
「嗯……」邊長曦坐起來,從窗裡看出去,唔,看不清,玻璃窗上外面籠著一層薄霜,裡面凝著細小的水珠,她把車窗降下去一點,冷風頓時吹嘯進來,外頭汽車大卡轟轟地開動,大聲吆喝和大喇叭的聲音交織得如同十個菜市場擠在一起。她有些疑惑,到哪裡了?看了下表,五點鐘不到。
然後她才反應過來張不白說的話,笑了笑:「睡覺最簡單了,練練就會了。」前世她吃了好幾年的苦,整日整夜防喪屍異獸不能閤眼是很常見的,作息顛三倒四,很多時候只能抓緊吃飯方便的幾分鐘眯上一會,當然要眯得極有效率。現在只要她定下心,是想睡就睡,想醒就醒,上了發條一般,她都覺得自己能和武俠片裡那些殺手媲美了。
她問:「到哪了?」
張不白苦著臉說:「還沒出發呢?不過一號大隊準備走了,聽這號角。」
哦?邊長曦探頭再看,果然還在新區邊上,只是從剛才的地方移到靠近公路的地方,而前面一號二號車隊已經直接停在公路上了,擺了長長長長的長龍,不見頭不見尾的。
這會兒,前面的車又開動了,張不白趕緊驅車補上空位,前進了一段,視野頓時開闊起來,邊長曦終於能看到一號車隊的龍頭了。
只見魚肚白中泛著青黑色的天幕下,遠山近樹都只是深深淺淺的剪影。徐徐號角聲中,一號車隊由裝甲車開路向著遠方進發,直升機和戰機在頭頂盤旋探查,坦克在隊伍兩翼護衛,巡邏車從隊首開到隊尾,又從隊尾開回隊首,一切穩然有序。
不知是誰帶頭,後面隊伍裡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然後二號車隊緩緩跟著開上車道,等一號車隊走了有近千米的距離,才開動跟上。
邊長曦眨眨眼睛,感慨道:「我想起了移民,數十萬人哪,一走就是一輩子。」
如她所言,外面好多人都在哭泣,遙遙望著家鄉的方向,望著埋葬著父母親人的方向,這一走就是一輩子,永遠都回不來了啊。
近十萬人的一個個車隊,從車頭開動到車尾離開,也是一個巨大而漫長的過程。從天光喑啞到旭日東昇,又到大地開始發燙,才終於輪到他們。
張不白把所有東西紮緊的紮緊,塞好的塞好,伸出頭朝後車斗的人們喊一聲:「坐穩了,走嘍!」
卡車轟轟地發動起來,從土坡地上了公路。五號車隊也有飛機和坦克護衛,只是數量不多。他們這邊正好沒有,寬闊的路面上直接是三輛車並排開,還空得很。
邊長曦右側沒車,可以一直看到天邊,不過那也沒什麼好看的,多是些荒涼廢棄的場景,人煙不見。
太陽曬進車裡,她感到熱,就把夾克脫了,裡面是能外穿的短袖,褲子鞋子不用換,本來就是白天的裝束,她之前忍著凍沒穿厚褲子,就是為了避免在車上換衣服的需要,不然多尷尬。
剛剛睡飽,她暫時不想再睡,和張不白聊了會天,發覺這人卻是挺憨實,不會亂說話,就在車上練習起異能來。
她先是在腿上鋪了件衣服,撒上先前從農場小溪裡撿來的細長形的鵝卵石,然後發出一條極細的藤蔓,挨個去纏繞石頭,纏繞還不夠,要操控藤蔓打結。
鵝卵石那麼光滑,中心也不是很好找,要能把它拴住、拴緊、拽起來不會脫落,那就需要花很大功夫,耐心細心和精細的控制力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