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謀殺,不該死的人(二更)

路過火車站時,這裡還亮著燈火,裡面的傷患病人是要最後轉移的,那些人身體扛不住,能穩著點就先穩著。

邊長曦遠遠一看,有人堵在門口哭鬧,還有人抬著白布蒙著的屍體出來,陸邵陽站在一邊,表情看不清楚,但似乎很是陰沉。

她心中一動,擠過人群過去:「陸大夫,出什麼事了嗎?」

陸邵陽看到是她,臉色略微鬆動,嘆了口氣,眼光看著那些堵在門口的人:「上醫療車需要家屬交付一定的費用,有很多人不願意,已經鬧了一會兒了。」

邊長曦很想說,人家家屬都不願意,那外人還管什麼,但她也知道這種話是不能對一個很有職業道德和責任心的醫生說的。

「上面怎麼說?」她問。

「就這麼放著那些病人顯然不可能,影響太負面了。但一點手段也不採取直接讓人上車,就顯得軍方怕了這些人,對那些繳了費的人也不公平。」陸邵陽小聲說,「上面說讓他們鬧去,但有親屬留在病床上的人一概不準走,等隊伍啟程了看他們急不急。」

他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這麼一來,這裡要一直吵到天亮。

邊長曦同情地看著他:「我剛才看見好像又死了一個人,是誰?」

有她在,醫療區裡瀕死的人是不多的,那些實在救不起來的人也陸陸續續都去了,她想不起來還有誰會死。

說到這個,陸邵陽臉上閃過一道怒氣,看了看周圍,低聲說:「你跟我來。」

兩人走到放屍體的地方,陸邵陽掀起白布讓她看,邊長曦眼皮跳了跳:「這是……」

是那個燒傷的人,劉猛唯一活著的兄弟。

「他不可能會死!明明都已經好轉了。」

「他就是死了。」陸邵陽面無表情地說,「我懷疑是他殺,但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可惜不能做屍檢。」

死者皮膚焦黑不全,面目本來就猙獰得很,又沒有其他明顯的致死外傷,單看外表也看不出死因。

邊長曦想起白天劉猛問的話,問:「劉猛來過了?」

陸邵陽冷笑:「正是他來了,交了費用之後死的。」他頓了一下,「一個人的費用是三天一枚白核,包吃包喝,所有醫療用品都算在其中,他也恰恰只交了一枚白核。」

邊長曦心口微涼,三天一枚白核算是極便宜了,也是為了體現一個公平才要繳費的,不然憑什麼有人什麼都不用幹就可以躺著被伺候,有人傷好了還是不願意走怎麼辦?

但要是花這個錢去救一個將來註定「面目全非、身體虛弱」的人,就太沒有價值了,這個人對劉猛來說,根本只是一個累贅。

如果事實真是如此,那劉猛還真是可怕,她想著他問的那句「我兄弟怎麼樣了」,覺得有些諷刺,抿了抿唇:「這件事還是不要張揚,說出去對你有害無利。」人家劉猛現在是異能者,是勇士小隊的人,聽說表現還不錯,難道因為人品問題,軍隊就制裁他?

打虎不死反受其害。

忽然她想到,劉猛對自己來說不也是那頭沒有打死的虎?

他落到這個地步,說句不好聽的,處處有自己的影子。

她臉色有些難看,想起燒傷發生後,劉猛表白的那番自己「沒有動過壞念頭」的話,他說那句話難道不會太突兀了嗎?

陸邵陽別有深意地看看她:「你也要小心。」

過沒多久,去通知劉猛的人把劉猛帶來了,和劉猛一起來的還有他那個勇士小組的據說沒什麼事情好幹一起來看看的組長。

劉猛一看到死者,就懵了,繼而哽咽不能自己,一個大男人扒著牆壁在那哭,他的組長顯然很欣賞他,也是個熱心的人,當即一副要為他出頭的架勢:「小劉的兄弟是誰負責照看的,不是說白天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去了?」

陸邵陽鏡片上冷光一閃,面無表情地說:「人一直是我在治療,你的意思是我動了什麼手腳?正好,我也覺得人死得蹊蹺,屍檢吧,給大家一個交代。」

那組長見陸邵陽站出來,就嘿嘿一笑:「陸大夫啊,我哪能懷疑你呀,就是有些奇怪罷了。這人本來就受了重傷,其它人都死了,他能挺到現在也是陸大夫醫術精湛,小劉,你說是吧?」

劉猛沒想到陸邵陽會直接承擔下來,後面的話語一時也不知該怎麼說,一件事就這麼不了了之。

不,還沒這麼簡單就結束。

邊長曦站在陰暗的遠處冷冷看著,悄無聲息地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