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同學,邊同學,醒醒……不行,要送醫院,看樣子也是患上流感了。」
「請等等,長曦是因為太遲睡了,先別去醫院!長曦,你快醒醒啊!」
感到有人在推自己,邊長曦朦朦朧朧地張開了眼,頭痛如裂,可下一刻她愣住了,入眼是極明亮的光線,原木大床,雪白蚊帳,開闊但整潔的房間,這、這分明是末世前她寢室的模樣!
正搖她的人見她醒了驚喜地說:「長曦,你終於醒了!太好了!」
邊長曦怔了怔:「莎莎?」
眼前的人可不正是她大學兩年唯一的室友陳怡莎?
她和自己一樣是江城本地一個大財團的千金,在家很受寵愛,人漂亮又和善,人緣很好,不像她,渾身帶刺不修邊幅。大學裡別人對邊長曦避而遠之,只有莎莎願意和她一個寢,平時兩人關係也不怎麼親密,但在末世後兩人流亡在外幾乎相依為命。
邊長曦體質差,異能和玉鐲空間遲遲沒出現,在那兩個多月裡,要不是覺醒了水系異能的莎莎處處護著她,她早就死了無數回了,她一直感激在心,然而還沒等她闖出個名堂,莎莎就已慘死。她多年無法釋懷。
可是怎麼會看到莎莎?自己不是被徐宏殺死了?她的心臟被洞穿,又被八階火焰燒灼,饒是木系生命力絕頂頑強,也不可能活得下來,可現在是……
「哦,醒了?」旁邊另一人放下手機,拿起溫度槍在邊長曦額上測了一下,「嗯,確實沒發燒,邊同學,你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邊長曦疑惑地看著這個中年女人,一身幹練套裝,鼻樑上的合金無框眼鏡使她顯得嚴肅冷漠,但難掩那一絲關切,她不由搖了搖頭。
她迷茫了一刻,依稀記起,這位好像是她大二時候的輔導員,姓朱,為人古板嚴格,其實是個熱心腸的人。
末世之後她果斷跟隨第一撥人逃出了學校,混亂之中別說朱導,就是同班同學都沒見著幾個,後來聽說沒有及時逃出來的人基本上是凶多吉少。
「這就好,看來沒得流感,不過你自己也注意點,這種時候怎麼能熬夜?還酗酒?萬一抵抗力下降得了流感,現在醫院最是危險,進去了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出得來。」朱導說了一段,發現邊長曦愣愣的沒有反應,換了以前她早該挑眉毛瞪眼睛了。
想起這孩子亂七八糟的家庭,朱導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轉頭轟走了在寢室門口看熱鬧的人,又叮囑了陳怡莎幾句也走了。
邊長曦眨了眨眼睛,流感?
是了,末世之前全球範圍內爆發流感,不斷有人昏迷,而科學家和醫生根本弄不清楚這是什麼流感,所有人束手無策,整個社會開始混亂。其實,這次流感是個預兆,所有得病的人將成為第一批喪屍,末世由此到來,而該流感後來被戲稱為t病毒。
她看看一臉擔憂的莎莎,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坐了起來,握緊了雙手。
觸覺有點奇怪。
她低頭一看,自己竟蓄著長長的深紫色的指甲,還有頭髮,是卷卷的大波浪,天知道這種頭髮在末世害死了多少愛美女性,她吃過一次虧,當時就用刀子把頭髮裁到極短。
而這一切,都是末世以前的樣子!
此外,她左腕上還掛著一隻羊脂玉手鐲,就是這隻玉鐲,她媽媽的遺物,裡面藏著一個農場,但她死之後玉鐲應該也要跟著灰飛煙滅的。
她緊緊揪住被子,一隻手慢慢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會尖叫出來。
可全身都控制不住地顫抖。
莫非、莫非!
她奇怪的模樣令莎莎緊張:「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邊長曦強行按捺住自己,繃住聲線:「莎莎,現在什麼時候了?」
莎莎一頭霧水,不過還是掏出手機:「早上九點十一分。」
邊長曦瞥了一眼,2013年5月20日。
她死死瞪著那個時間。
末世裡的人永遠不會忘記那個時刻,那個刻骨銘心毀天滅地的時刻,今晚二十四點一過,整個世界都會重新洗牌,人類將迎來是史上最殘酷最嚴峻的考驗。
還有十五個小時。
她竟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