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他們明天早上就把你忘掉。」保羅說。兩年間在他心裡一直醞釀的苦楚,現在終於可以釋放出來了。「你說謊話,你欺騙,你盜竊,你窺探。你想殺死特斯拉,你差點兒殺了我。你收買了警方,你賄賂了州立法會,你還買通了一位法官。你極力贊成把某種可怕的裝置用於死刑,只是為了說服公眾相信假象。你明知道你的電力系統每年會讓幾千人喪命,卻仍然在全美各大城市推行它。這還只是我知道的罪行,你該受的懲罰應該比這嚴厲得多。」
保羅說完後,房間裡一片寂靜。為了打敗愛迪生,他傾盡了所有。為了證明愛迪生的罪孽更加嚴重,他自己也不得不犯下惡行。他推開了自己唯一摯愛的人。現在他擁有的只有憤怒。
這種感覺很好。
「保羅,」威斯汀豪斯制止他,「夠了。」
「我確實做過一些我不應該做的事情,」愛迪生說,「我不會否認。但是你對我的指責並不完全屬實。」
保羅想反駁,但是威斯汀豪斯打斷了他:
「對不起,托馬斯。不過你不會被忘記。你的名字將會永垂青史。我向你保證。」
讓保羅大為震驚的是,兩人竟然伸出手握在了一起。
「謝謝你,喬治。對於我所做過的一切,我也感到很抱歉。」
「你可以重新開始。就像以前一樣——只有你,一塊熱烙鐵,還有一間佈滿灰塵的實驗室。」
愛迪生笑了,笑聲裡帶點遺憾。「天啊,我自己都記不得了。」
「你也不會變成窮人,」摩根說,「你可以僱一位助手。你自己的股票價值剛剛達到兩百萬美元。」
聽到這句話,愛迪生聳了聳肩。他轉身看著威斯汀豪斯,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些商人吶。」愛迪生說。這下輪到威斯汀豪斯笑出聲了。
然後,愛迪生轉身要走了。沒有道別,也沒有提到這可能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見到在場的各位。無論保羅感覺有多疲憊,愛迪生看起來都比他要疲憊兩倍。他就這樣默默地離開了房間。
威斯汀豪斯關上門,房間裡很安靜。勝利者們獨自享受著靜謐。
過了一會兒,保羅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我不明白,你怎麼會向他道歉呢?他做過那麼多壞事。」
威斯汀豪斯的想法似乎比以往更讓保羅費解。
「我知道你不明白,」威斯汀豪斯說,他伸手拍了拍保羅的肩膀,「但總有一天你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