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覺到,他跟我這一次的目的有關……」
「哎呀煩死了,天知道我的目的是什麼!」
「但我卻不能讓他死掉。」
「還是等等看吧,現在就出手救他,他也未必會感激我,哼,可惡的小子,讓他吃點苦頭也好。」
藍裙少女嘴裡嘀咕著,一雙眼,卻一直鎖定著那條赤目寒冰蟒,隨時準備出手。
她卻不知道,在更遠處的虛空中,還有一個人!
一身黑衣的魔君,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正眸光清冷的注視著這一幕。
雖說把楚墨給趕了出來,但這條註定不會太平的路,魔君又怎麼可能真正放心讓他一個人走?
站在虛空,魔君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虛弱速度……正在不斷加劇。
原本,他已心存死志。
被打落到這個世界,幾乎就等於斷了他任何的希望!
找一個傳人,不過是不想這一脈的傳承,斷送在他魔君手上。
但他可從來沒有指望過自己的徒弟,能為他報仇或是幫他什麼,就算能,他也不需要。
他這一生,除了內心深處的那道倩影之外,幾乎可以說是無牽無掛,沒有任何羈絆。
他沒收過徒弟,要不是大限將至,甚至生不出這種念頭。
所以……他想的很簡單。
「找個天資卓絕看得上眼的孩子,把該教的東西教了,然後就讓他滾蛋!」
「死不死的,關我屁事?」
「反正傳承沒斷在我魔君手上,我就不至於死後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可想是一回事,但做……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要不是鐵石心腸,又怎麼可能真正無情?
將楚墨從山上給扔下去,楚墨又自己跑回來,對著那片空地磕頭的時候,魔君就已經明白,想要放下,其實很難。
所以他才又去抓了幾隻元獸續命,一路暗中跟隨楚墨。
死,對他來說,已經是不可避免,也無力挽回,不過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
之前他的打算,是傳承完一身功法之後,心願了卻,就找個安靜的地方等死。
但現在,有了牽掛,再也做不到那麼灑脫。
他想看著楚墨回到炎黃,想看著楚墨成長到一定程度之後,才能徹底放心。
這是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聲音!
縱然不想去面對,也避不開逃不過。
「唉……」
魔君很少見的,發出一聲嘆息。
那雙清冷的眸子,注視著自己的徒弟,被那條他眼中的小蟲子追趕的到處跑,喃喃說道:「看來……這東西,終究還是要使用。」
「蝶,你說的對,若是有了牽掛,就永遠不會真正灑脫。」
說話間,魔君的掌心,出現了一個瑩白的小玉瓶,他開啟了瓶塞,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藥香,撲鼻而來。
「七轉仙丹……」
「當年你為了拿到這東西,不惜潛入丹宗,將它盜來送我。」
「因為這件事,你家族上下震怒,為了平息丹宗怒火,那幾個該死的長老,絲毫不顧念同族之情,親手將你肉身打碎,一身道行盡毀……」
「又將你的元神被囚禁於煉神臺,日夜受那神火炙烤。」
「呵呵,他們真是狠啊……真下得去手!」
「丹宗的人……都看不過眼,說算了吧,此女盜丹有罪,但卻事出有因,做出相應賠償,這件事也就罷了。」
「可那群畜生……為了一點資源,為了心中私念,竟直接出手將你鎮壓!」
「我可憐的蝶兒……」
「他們都該死!」
「我更該死!」
魔君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露出猙獰之色,眼裡滿是自責和痛苦。
「而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什麼都做不了!」
「該死的人是我!」
「受那神火炙烤的人……也應該是我才對!」
「我原以為七煞之毒可解,被打落凡界之後,想要解開這毒,再去救你。」
「但我終究還是小看了這毒……終究還是高看了我自己!」
「我是個廢物!」
「我解不了這毒,只能等死。」
「原本已經認命,可誰想到,我會遇見一個驚才絕豔的少年……」
「蝶,他真的是個很優秀的孩子,你見到也一定會喜歡。」
「原諒我的自私,我想看著他成長起來……」
「七轉仙丹,一轉續命一年……蝶,對不起,再等我七年!」
「七年之後,等這孩子成長起來,我便化作亡魂去找你,哪怕魂飛魄散,也要讓你解脫!」
魔君說著,一滴淚,順著他的眼角落下。
接著,魔君雙手顫抖著,取出將玉瓶中的這粒丹藥,仰頭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