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垂幕之年 第一百九十八章 那人飲酒

將夜 貓膩 第2頁,共2頁

張念祖和李光地沒有下車,聽著這道聲音後,臉色變得更加蒼白,身體驟然間寒冷的有若冰塊,彷彿從少年忽然來到了暮年將死之時。

城牆裡面發出無數聲痛苦的悶哼,用弩箭瞄準那個男人的唐軍們,都被這道聲音震的痛苦萬分,即便是蒙著青苔的城牆青磚,都有些隱隱鬆動的跡象,城牆承受過千年的風雨,在這道蒼老的聲音之前依然太過年輕。

君陌抬起頭來,神情依舊寧靜,眼中再看不到絲毫敬意。

他說道:「離開,或者死。」

春風再起,酒壺在那個男人的腰間再次擺盪起來,他有些意外,然後回覆漠然,看著君陌說道:「聽說你最重禮數。」

「我已向前輩見過禮,自然不需要再多禮。」

君陌看著那名男人說道:「禮者,序敬而字。我向你行禮,是因為你的輩份高,老師曾問道於你,但依的是序,卻不是敬你這個人。」

那男人微微挑眉,神情漠然說道:「我為何不值得敬?」

君陌說道:「因為你是懦夫。」

隨著這句話,南城門之前的天地元氣驟然劇變。

春風變成了寒冷刺骨的寒風。

君陌於春風飄搖的空袖管,彷彿被漿洗的次數太多,驟然硬挺,衣袖上本極柔軟的道道紋路,變成了銳利至極的線條。

他右臂已斷,卻還有衣袖。

他沒有出劍,衣袖依然劍意縱橫。

驟然寒冷的春風裡,多出了無數道凌厲的劍意。

車廂裡,張念祖和李光地的臉色更加蒼白,因為他們發現,空氣裡彷彿有很多鋒利的細微線條,每次呼吸都是那樣的痛苦。

那個男人身前出現了無數道劍痕。

他腰間的酒壺上,忽然響起無數聲清脆的聲音,然後漸漸斂去。

他看著君陌說道:「他收弟子的眼光,果然比我們要強很多。」

君陌說道:「老師任何事情都比你們二人強很多。」

說完這句話,他把左手伸至腰間,握住劍鞘的中段,橫劍於身前,鐵劍依然齊眉,看似相敬如賓,實際上便是冷漠如冰。

君陌執的是晚輩禮,橫劍於前,神情凝重。

鐵劍方直寬大,在風裡便是一道摧不毀的城牆。

鐵劍與衣袖的影子落在地面上,便是一座凝重而綿延的青山。

「守青峽七日,先敗葉蘇,再與柳白共傷,果然不凡。」

那男人看到君陌橫劍,神情變得認真了些。

但依然只是些許,他瀟灑揮袖,春風應召而來,繚繞於身周盤桓不去,氣息陡然提升,瞬息之間連破五境,不知來到了哪座山峰之上。

他不在城中,城牆便攔不住他。他不在青山中,青山便看不見他。他不想戰,便是強如君陌,也戰不成,這是什麼境界?

「老師說過,論起此等境界,即便佛祖也不如你。」君陌的目光透過劍鋒,落在那個男人身上,說道:「既然不戰,你來此何意?」

男人看著他說道:「我來長安,是替人還件東西給書院。」

君陌問道:「何物?」

那男人說道:「便是這輛馬車。」

君陌說道:「我已到,你便可以離開。」

那男人問道:「這車是你的?」

君陌說道:「不是。」

那男人說道:「既然如此,那我找的就不是你。」

君陌說道:「既然是小師弟的車,我自然能夠做主。」

那男人緩緩搖頭,自腰間取下酒壺飲了口,回頭看著斑駁古舊的城牆,說道:「不能,因為這座城,你做不了主。」

君陌看著他,不再說話。

他只有一隻手,握著劍鞘,便無法再握住劍柄。

鐵劍自行從鞘中抽出,隨著輕微的摩擦聲,便將展露鋒芒。

便在此時,城門處響起摩擦聲,然後緩緩開啟……明天還是兩章,週一時分,請投推薦票。)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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