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缺看著消失在迴廊處的背影說道。
桑桑一面收碗,一面隨意問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寧缺看著桌上那些菜汁狼藉的碗盤說道:「這麼難吃的菜,她居然吃的這麼高興,還對你連聲道謝。」
桑桑有些不安說「我就說還是應該讓我來做,現在哦以為這些菜是我做的,肯定心裡想我的廚藝很糟糕。」
寧缺說道:「你是我的侍女,就只能服侍我一個人,憑什麼去伺候那些外人?再說了,你是光明神座的繼任者,在西陵神殿的身份地位可比她要高,要服侍也應該是她來服侍你。」
桑桑沒有說什麼,給他泡了壺夠茶,自去洗碗。
寧缺坐在窗邊花架旁,端著茶壺看著紅雲漸墨的天邊,眉頭漸漸蹙了起來。
他在思考一些問題。
書院後山的人們為什麼要讓葉紅魚知道唐小棠的存在?難道說真是囂張到了極點的宣告?還是說提前通知西陵一聲表示尊重?
想來想去,想到手中的夠茶漸涼寧缺依然想不明白,直到最後,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後山裡的人們,無論老師還是大師兄二師兄,基本上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傢伙,都沒有成為大陰謀家的潛質……之所以讓陳皮皮帶著唐小棠來湖畔走上一遭,大概只是簡單地想通過葉紅魚,告訴陳皮皮的家人吧。
此後數日雁鳴湖畔一片安靜落了兩場雨,暑變被腰斬了幾分。
葉紅魚整日都把自己關友客房裡除了吃飯的時候,基本上看不到人影,也不知道她在那間幽暗的客房裡做什麼。
當她坐在桌刃捧起飯碗時,變得濤發沉默,寧缺更是注意到她的眉眼變得越來越憔悴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不由暗自警慎。
文淵閣大學士曾靜夫婦來做了一次客,在參觀完湖畔宅院後,學士夫婦二人很是滿意寧缺的手筆,發現宅子裡連個婢女都沒有,更是高興,心想自家女兒極受寵愛今後的日子應該會很幸福才是。
離開之前,曾靜夫人抱著桑桑好一番感傷把寧缺好生表揚了一番……」丁囑她多回學士府,第二天便送了十幾個管事丫環過來。
看著院裡那些面容普通神情木訥的婢女,寧缺哪裡猜不到學士夫人在想什麼,不禁有些好笑心想如果不是葉紅魚沒有出席晚宴,讓曾夫人看見如此美麗動人的少女寄居在此想來便不是如今這情形了。
湖醚的宅院極大,即便多了十幾名管事婢女,依然絲毫不嫌擁擠,甚至都感覺不到多了這麼些人,桑桑又不習慣被人服侍,所以管事婢女大多都在宅院偏僻處活動,花廳書房一帶依然清淨。
日子緩慢的流淌著,盛夏愈盛,湖風漸燥,蟬鳴愈噪,雁鳴湖畔宅院裡依然是三個人吃飯,兩個人生活。
葉紅魚依然像個……幽魂般,終日呆在幽靜的客房裡。
某日寧缺從書院回來,衝了個涼水澡,向正替自己擦拭身子的桑桑問了兩句,知道葉紅魚今天竟是連晚飯都沒有吃,不由神情漸異。
寧缺一向佩服甚至敬畏這個少女道痴,在他看來,整個世界毀滅的時候,大概也只有像自己和道痴這樣的人才能活著,而且他不認為自己和道痴之間有任何友情之類的東西,所以絲毫不關心媽的死活。
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就這樣自閉成一個白痴。
因為那樣太可惜了。
蟬鳴陣陣,一聲高過一聲,雁鳴湖畔的客房鄰著棧橋,隱隱可以聽到不遠處傳來的湖水拍岸噬柱的聲拖
寧缺沿著石徑走進幽靜的別院,輕輕敲響房門。
房內響起一些聲音,似乎是在整理。
房門開啟,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張依然美麗卻格外蒼白的臉。
滿天繁星向院落裡灑下銀瞪,少女顯得愈發憔悴。
寧缺吃了一驚,問道:「你病了?」
「你才病了。」
葉紅魚面無表情看著他,說道:「找我有什麼事?我正在忙。」
寧缺沒有理她,直接走進房中,四處打量一番,沒有發現她在修行什麼魔宗秘法比如餐餐**的痕跡,然後他注意到床鋪上依舊平整如新,似乎這些天根本就沒有人睡過一般,不由吃了一驚。
「這些天你都沒有睡覺?」
「冥想足以補充精力,睡覺多耽擱時間。」
「冥想是冥想,睡覺是睡覺,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我更明白這件事情的人,你究竟想做什麼?你究竟急著做什麼?」
葉紅魚聲音有些虛弱,說道:「我說過,我離開西陵來長安城就是需要一些時間,時間對於現在的我很重要。」
寧缺轉身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說道:「雖然我不在乎你的死活,我也知道西陵神殿肯定有些大人物想你去死,但你畢竟是道痴,如果讓你就這麼死在我家裡,肯定會有大麻煩,我不想惹麻煩。」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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