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凜冬之湖 第二百三十三章 賣書者言

將夜 貓膩 第2頁,共2頁

王大學士怔了怔,然後才明白寧缺的意思,不由大喜過望,雞湯帖固然珍貴,但對於詩書傳家的大族而言,族祠及族譜總序聯絡著家族傳承,是要傳諸後世以司教化的事物若能由寧缺親筆題寫,自是大妙。

「多謝多謝,那老夫就不客氣了。」

王大學士哈哈大笑起來,緊接著卻話鋒一轉問道:「既然那書帖是桑桑小姐取去賣的,莫非後日你要收回來?」

身為大唐三朝元老,自然不會不知道曾靜重新認回女兒的訊息,所以大學士對於如今鬧得沸沸揚揚的老筆齋七帖憤怒之餘一直有很深的疑惑,此時便當著寧缺的面問了出來。

寧缺笑了笑,沒有回答。

王大學士卻明白了他的意思……面色肅然說道:既然如此,那我要去把雞湯帖買回來,大家可會介意?」

有王大學士這等大人物入場,想來那七張書帖一定能賣出個極好的價錢,寧缺現在眼中只有銀錢哪裡會介意,頓時眉開眼笑起來。

待由賢走下馬車看著向一石居里走去的那些人,臉色微有變化,顫聲說道:「我老爸確實有錢,但長安城裡比他有錢的人多了,先前那幾個都是南城的皇商,我說你不是指望我和這些人爭吧?」

待由賢的父親是東城七貴待老爺,是長安城裡鼎尊有名的富商,而且出名的最好附庸風雅,是以今次一石居拍賣老筆齋七帖,也給褚老爺發了張請束,這請束如今自然被待由賢收在了袖中。

寧缺便是跟看待由賢來的一石居,對於自家書帖拍賣,他沒有太大興起,但為了保證現場不出問題,銀子能順利到手,他決定親自來盯著。

待由賢看了眼身旁的寧缺,臉上露出愁苦之色父親拿到請柬之後,便開始打聽今日之事,也隱約知道了些老筆齋失竊的訊息一殿然今天賣的是老筆齋的贓物,寧缺卻偏生要來看看,想來不外乎是鬧場或是想用銀子買回來,只是無論哪一種,聽上去總覺得有些危險。

「我不是來鬧事的。」

寧缺解釋說道:「我是怕有人鬧事。」

待由賢沒聽懂他的話,想著父qin得知自己與寧缺關係後的狂喜,也不再理會稍後究竟會發生什麼事,便往一石居里走去。

出示請束之後,便有俏婢將二人領入院中。

一石居在靜湖之畔,暮舂微熱的湖風,穿過湖畔的yáng柳,再經過幽靜的長廊fǎ堂,入得院室之內時,已然變得清涼了很多。

拍mài書帖之地是幢三層木樓,樓分三面,只有迎湖那面沒有任何建築,開闊納風,樓中間有一平臺,臺上空無一物,只有一清雅大屏風,屏風上用金線繡著幅書帖,隔得稍遠看不清楚是哪位名家手筆。

清幽湖風自樓外xi來,輕拂屏風,又在樓閣之間緩慢穿行,剛剛稍起的暑燥之意頓時消失一空,微風之中,這等簡潔到了極致的佈置,一眼望過去,再俗的人也會生出些許清雅之意。

一石居在靜湖之畔,暮舂微熱的湖風,穿過湖畔的yáng柳,再經過幽靜的長廊fǎ堂,入得院室之內時,已然變得清涼了很多。

拍mài書帖之地是幢三層木樓,樓分三面,只有迎湖那面沒有任何建築,開闊納風,樓中間有一平臺,臺上空無一物,只有一清雅大屏風,屏風上用金線繡著幅書帖,隔得稍遠看不清楚是哪位名家手筆。

清幽湖風自樓外xi來,輕拂屏風,又在樓閣之間緩慢穿行,剛剛稍起的暑燥之意頓時消失一空,微風之中,這等簡潔到了極致的佈置,一眼望過去,再俗的人也會生出些許清雅之意。

三層樓裡大約有二十餘個單獨的閣間,閣間門口都有紗竹隔斷,湖風微拂,樓間輕紗微飄,露出後方竹骨簾,隱約可以看見腳,卻看不見裡面究竟坐著什麼樣的人,既讓閣內人覺得清曠舒心,又極好的保護了**。

寧缺和待由賢,在那位俏婢的帶領下走到二樓稍偏的一處閣間裡坐下,看著樓中平臺清屏,心想自己挑一石居果然沒有挑錯。

從拿到老筆齋七帖,到開始做宣傳,再到今曰正式拍mài,間隔的時間太短,完全來不及把聲勢造成南晉等異囯,那些異囯的鉅商也來不及過來參予盛會,一石居老闆不免有些後悔,心想當初從老筆齋收到風聲,不應該如此謹慎先請鑑定師過來,而應該直接把聲勢造出去才好。

不過老筆齋七帖尤其是最後的雞湯帖xi引力確實太大,雖說南晉等囯的鉅商大家來不及赴會,長年居住在長安城的各國使節還有兩三家皇商,倒都走過來了,而且看他們神情,是真的極有興趣。

一石居樓閣裡響起無數竊竊私議聲,沒有人會懷疑一石居的信譽,自然也就沒有人懷疑那七張書帖的真偽,這些哦哦的議論聲,大概都是在思考稍後究竟出不出手以及分析判斷競爭者的實力。

隨著一位身著簡單青衫的中年男子走上樓間平臺,一石居里的議論聲漸漸平息,當那中年男子輕輕敲響手中的金鳴片後,更是一片幽靜。

「這就是一石居的老闆?」

寧缺問道。

待由賢搖了搖頭,拿著手中摺扇指著樓下那人說道:「這人姓鍾名離,據說是陽關鍾姓某個偏枝兒,和族裡的關係有些問題,多年無fǎ入仕,所以憤而離了陽關,cāo起了這行當,這些年一直在宋囯拍mài行裡做事,有很多人都認為他就是當今第一mài者,今曰一石居把陣勢nong的如此大,自然要把他請過來。」

寧缺聽著陽關鍾姓,很自然地想到鍾大俊其人,不由笑了出來,說道:「希望這人不要像鍾大俊那般無趣才好。」

待由賢笑道:「陽關鍾姓也不是都出廢物的。

鍾離站在臺上,平靜環視四周三面樓閣,雖是簡單的掃視,樓閣裡的人們卻覺得他是在看自己,便這一手,便已經顯出mài者的本領。

緊接著,這位mài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沒有像尋常拍mài那般介紹一石居的歷史,也沒有向樓間諸位大人物問安,而是直接開始說話,聲音平靜無波,神情不卑不亢,甚至隱隱透著份驕傲。

「今曰春八十四,正是金玉huā露上市之時。」

「世人皆說金俗玉潔,然而今曰玉亦是俗物,因為今曰請諸位賞鑑的乃是世間至雅之物,千世墨香之美。」

鍾離微笑說道:「或許會令諸位有些失望,今曰盛會,沒有墊場,也不會有任何別的名家書帖出現,正如玉之前金乃俗物,在稍後即將登場的老筆齋七帖之濤,世間又有哪些書帖不是俗物?」

聽著這話,一石居樓閣裡的達guān貴人鉅商們發出感慨震驚之聲,實在是因為這話把老筆齋七帖捧的太高,然而仔細想想,樓閣裡的人們不得不承認,雖說這是一石居自抬身價之舉,卻也是無可指摘,因為如今世間別說曾經的書fǎ大家,就算是那些舊時名家遺作以至王書聖的作品,也已然及不上老筆齋的風光。

待由賢聽著樓內的議論贊嘆聲,眼睛越來越明亮,神情越來越得意,輕搖摺扇,時不時偷瞄一眼身旁的寧缺,心想如果讓你們知道,老筆齋的主人便坐在我的身旁,豈不是要嫉妒的si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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