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凜冬之湖 第六十一章 烹小鮮,得大道

將夜 貓膩 第2頁,共2頁

唐說道:「中流之間有砥柱。」

葉蘇靜靜看著他,忽然說道:「你不出手,是因為你有不出手的原因。」

唐冷漠看著他,說道:「你不出手,自然也有你的原因。」

葉蘇沉默片刻後,說道:「我等了十四年才等到一個機會向他請教,如果在此之前先與你戰上一場,未免對這個機會和我自巳以及他太過不敬。」

唐冷漠說道:「相差不可以道理計,你根本沒有資格向他出手。」

葉蘇微微一笑說道:「總要試上一試,你有沒有興趣?」

唐搖搖頭,直接說道:「我不是他的對手,而且我的原因也不在於他。」

葉蘇眉梢微挑問道:「你見過他?」

唐點頭。

葉蘇說道:「既然都有不出手的理由莫非真要在這崖峰之上繼續看下去?」

唐舉目遠眺,看向茫茫山脈中某處,說道:「你說這兩個小孩子誰會先破境?」

葉蘇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平靜說道:「道門一脈我自然相信那個皇子。」

唐說道:「我信任寧缺,因為他是夫子的弟子。」

葉蘇不再說話。

唐也不再說話。

二人在各自崖峰上各自沉默賭約已成。

寧缺並不知道自巳破境與否,已經不再僅僅是他與隆慶皇子之間的賭約,而是衍生出某個,更重要的外盤,間接影響到兩名真正強大的天下行走。

他的神態行為甚至看不出採有任何焦慮緊張,彷彿根本沒有受到這場破境之約的影響,從湖畔取下那條蠢魚,然後揮手示意山山讓開,從行李裡找出能找到的所有調料和獸油,準備好生採剪條魚吃。

大明湖裡的魚細膩肥嫩無鱗,尤其是腹部彷彿是透明一般,被他放入煎鍋中,隨著一陣滋滋響聲,便有異香泛起。

寧缺拿著根樹枝,站在火旁極認真專注地看著鍋中的魚皮顏色,皺眉凝神,比他修行悟境時都顯得要更加認真,隔上很長一段時間,才會翻動一下。

他沒有選用柴火,而是極為豪奢地選用了符火,溫度控制的極為精確,一面小心翼翼煎著魚,一面對莫山山解釋說道:「煎魚這種事情,火候最為關鍵,而且絕對不能隨隨便便去翻動,這玩意兒就像治國和修行一樣,戰略上我們可以藐視它,告訴自己煎魚算個屁事,戰術上一定要重視它須小心謹慎工……」

書痴被他央求著舍了兩道火符,想著用符道烹飪,心情不免有些難受和心疼,這時聽著他的解釋,卻又覺得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半透明的魚腹在溫油中漸漸徵脹,漸漸露出裡面那根泛著寒光的魚鉤:

寧缺怔住了,看了半天才想明白,原來這條魚便是當初湖畔垂釣時第一條上鉤,繼而把魚鉤和鉤上肉絲全部奪走的那條魚。

願者上鉤,你明明當時不願,為何此時無鉤你卻又回採了?

他看著鍋中漸黃漸香的湖魚,眉梢緩緩挑起,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他將手中的樹枝交給莫山山,轉身走到湖畔,看著湖水裡倒映著的雪峰,識海里的念力隨心意而動釋出體外,然而卻沒有感知到同遭的天地元,氣……

因為念力與大明湖畔的天地元,氣已經融為了一體。

他緩緩閉上眼睛,心意追隨著與天地融為一體的念力不停散發,看到了湖畔的青石,看到了湖水裡的游魚,看到了落葉下的沙礫,看到了所有。

不是普通尋常的看,不是通過光線的看,也不是用念力操控天地元,氣觸控四周再從反饋裡來感知,而是直接對天地的最細微的感知。

然後寧缺睜開眼睛,抬頭望向天空,只見碧藍的天上飄著白白的雲,那些雲幻成各和各樣的形狀,有的像馬賊,有的像馬,有的像梳碧湖,有的像岷山裡的樹,有的像春風亭的飛簷,有的像舊書樓,滿滿的全是曾經的影子。

他伸出微顫的手指在湖畔風中輕輕畫動,喃喃說道:「原採這世界,到處都是符。」

莫山山手裡拿著那根樹枝,看著鍋中煎著的魚,漂亮的小臉上滿是緊張神情,她不知道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動,隨著糊味漸生,鍋中湖魚半透明的腹部忽然炸開,那根魚鉤叮的一聲彈飛出去,落在湖水中瞬間消失。

聽著寧缺痴痴的話語,她看著鍋中亂糟糟的魚,低聲羞愧說道:「魚破了。」

寧缺能過身採,看著她認真說道:「我也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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