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殺人鋤田別樣累

將夜 貓膩 第2頁,共2頁

寧缺皺了皺眉,把朴刀從右手交到左手,問道:「為什麼。」

朝小樹回頭看著寧缺臉上的黑色口罩,微笑說道:「我大唐出一個修道天才不容易,可能是有些人不想看著他死在我們手裡。」

「我可沒有你這種自信。」寧缺回想著今夜的連番戰鬥,想著那幾名強大的修行者,心想如果沒有朝小樹在前,自己早就死了,感慨說道:「如果是你那張底牌起的作用,為什麼他不早些出手,偏要你打生打死?」

「在臨四十七巷我向你解釋過,那張底牌一旦亮出,整個長安城便無人敢動,那麼便無法知道那些貴人們手裡究竟有多少張底牌,以及他們的心意。」

朝小樹忽然開口說道:「陪我逛逛?」

寧缺抬起右臂,用袖子抹掉刀鋒上的雨水和血汙,插回背後的刀鞘,點了點頭。

雨比先前小了些,淅淅瀝瀝落在春風亭四周的街巷裡。

朝小樹的手離開了劍柄,負到身後,行走在安靜的街道上,身上那件青衫依舊筆挺,面容依然平靜,只是比戰鬥之前蒼白了數分,除此之外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寧缺跟在他的身後,一邊走著一邊撕下衣角扎住左臂上的傷口,那幾道血口雖然又淺又細,但自岷山裡走出來的他,還是習慣節省每一滴血和力氣。

雨巷溼街,他們二人圍著春風亭四周走了一圈,就像是一對剛剛經歷血戰後開始巡視自家領地的獅兄虎弟。

走回朝府正門,朝小樹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疲憊之色,他揉了揉眉心,一掀青衫襟擺,就在這樣坐在了溼漉的石階上。

幾名殘餘的唐軍士卒大喊著向他衝了過來。

寧缺反手抽出背後的朴刀,向著身前砍了下去,每一道刀光便會砍倒一名對手,衝到石階前的唐軍士卒們就像是樹木般依次倒在階前,同時他的嘴裡不停喃喃念著:「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我一刀砍死你,我兩刀砍死你……」

朝小樹坐在溼漉的石階上,疲憊地用劍鞘撐著身子,看著眼前這幕,眼眸裡的亮色越來越濃,他早已看出寧缺的刀法帶著軍中刀法的影子,但更多的出手時機方位精妙選擇,卻是隻有生死之間才能悟出的道理。

寧缺的刀勢沉穩甚至簡拙,但偶爾卻又如雨點般詭異飄忽,始終稟持著一個原則,那就是出刀最為省力,落刀處卻必然是對手最薄弱的部位。

「這是真正殺人的刀法。」

朝小樹看著片片刀光,回想戰鬥中那些畫面中,寧缺表現出來的強大意志心性以及絕佳的判斷能力,再想到他的真實年齡,不由在心中默默感慨道:「可惜小傢伙無法修行,不然大唐帝國的未來,必將佔據極重要的位置。」

看著府門前被雨水浸泡如爛木般的屍體,看著扛著朴刀喘息的少年,朝小樹微微一笑說道:「殺人能不能殺的有點兒詩意?你殺人的時候更像是在鋤田。」

寧缺轉身,扛在肩上的朴刀帶起一道血水,他看著石階上的中年男子,指著從天而降的夜雨,氣喘吁吁說道:「溼意一直都有,至於鋤田……哪裡有砍人這般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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