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魘獸這次搖了搖頭。
「這倒是奇怪了。」韓言不免有些疑惑,龍魘獸搖頭就表示它認識逆龍王的時候,逆龍王還是活著的,這說明了什麼?
強大如逆龍王這般的頂級強者也只能長埋在這冰冷的地下湖水之中,龍魘獸這種弱小的一個噴嚏就可以被逆龍王噴死的存在,到底是怎麼倖存下來的?
「他死的時候,你在場麼?」
龍魘獸雙眼露出了深深的恐懼,從它的眼神之中,韓言似乎看到了當天發生的一切,兩道如同山嶽一般的身軀在落日之山上方激戰,兩道山嶽般的身軀不斷的碰撞,無數禁忌魔法四處橫飛,地面之上亂石穿空,山崩地裂,生靈塗炭。
照常理而言,到了逆龍王這一級別的存在,在冰封王座的大陸之上,已經是無可匹敵的存在了,如果它不想死的話,這世上沒有幾個人能夠殺的了它。
但是逆龍王卻帶著龍魘獸這個超大號的拖油瓶,不僅要戰鬥,還要保證龍魘獸的生命安全,此消彼長之下,逆龍王漸漸處在了下風。
韓言彷彿間似乎看見了逆龍王身體之中不斷湧出的鮮血瘋狂的澆灌在龍魘獸渺小的身軀之上,龍魘獸不停的嘶吼著,掙扎著,然而弱小的它,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逆龍王身體之上的傷口不斷增加,眼睜睜的看著兩隻龐然大物瘋狂的相互碰撞。
山石碎裂,河道斷流,樹木成片的倒塌,畫面急速的轉動,誰又曾注意到,在這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之中,一個弱小生物的嘶吼。
龍魘獸嘶吼著,掙扎著,嫣紅的龍血將它全身上下染成了一片血紅,漸漸地,它的視線開始模糊,喉嚨開始嘶啞,叫聲開始漸漸變弱……
激戰並沒有因為龍魘獸不斷髮出的嘶吼而停止,從開始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戰鬥的兩個龐然大物之中,必定要倒下一個。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韓言不知道那一戰的最終結果到底是怎麼樣的,他也不想知道,至少現在他所瞭解的情況看來,逆龍王的屍體就靜靜的躺在他的身前,龍魘獸也安然無恙的活到了今天。
那一戰的結果怎麼樣,也許已經並不重要了。
「你一直呆在這個地方麼?」韓言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問道。
龍魘獸顯得有些茫然,而後緩緩的點了點頭。
龍魘獸眼中的恐懼已經散去了許多,睜大的眼珠,給人一種天真無邪的感覺,或許它只是一個孩子,是的,它僅僅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孩子而已。
「你有其他的同伴麼?」
龍魘獸搖了搖頭。
「你一定很孤獨吧?」韓言喃喃低語道。
龍魘獸睜大眼珠望著韓言,它並不懂韓言所說的孤獨是什麼意思,看著韓言有些低沉的情緒,它趕緊上前蹭了蹭韓言的身體。
「小傢伙,我沒事。」韓言輕撫著龍魘獸的身體,露出了一絲笑意。
不知道為什麼,龍魘獸對韓言就是有一種特殊的信任,或許孤獨的人和獸總是能夠心靈相通的吧。
身體上的孤獨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心靈上孤獨。
明明活在這個花花世界之上,卻彷彿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韓言忽然覺得,自己的境遇和龍魘獸是出奇的相似。
不過韓言似乎更加幸福一些,因為他從懂事起就一直跟著老頭子了,而龍魘獸,則是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洞穴之中呆了不知道多少年。
不知道為什麼,想著想著,韓言的心底似乎起了一絲波瀾,有句老話叫做同病相憐,是啊,同病相憐,有著相同際遇的人,總是會有一些其他人無法體會的感觸。
「小傢伙,你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尋常的地方?」
嘆了口氣,韓言緩緩的問道,無論如何,龍魘獸都是任務的關鍵,自己現在千萬不能讓個人情緒影響到自己。
龍魘獸瞪大的眼珠轉了轉,像是在回憶到底有沒有不尋常的地方。
韓言沒有打擾龍魘獸,他就漂浮在原地等待著龍魘獸給出自己回答,他相信,龍魘獸的回答應該不會讓自己失望。
等了一會兒,龍魘獸點了點頭。
「那你可以帶我去看一看麼?」韓言笑著問道,龍魘獸的反應讓他看到了一絲曙光。
龍魘獸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走,帶我去那個不尋常的地方看看。」
龍魘獸對著韓言輕輕叫了兩聲,朝著四面仔細的看了一遍後,才晃動著柔軟的身軀帶著韓言朝著前方游去。
來到逆龍王託德的屍體近前,韓言暗暗驚駭,逆龍王託德的頭部就像是一個小型的山包一樣,就連頭頂的龍角都要比韓言高大,兩片碩大的眼皮早已經垂下,遮蓋住了兩對巨眼。
龍魘獸對著韓言低吼了一聲,示意韓言在原地等一會兒,它晃動著身軀朝著龍屍高高揚起的脖子快速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