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幾年,李謙還會想如果當初沒有怎樣,會不會怎樣。可隨著年紀的漸長,他知道就算是讓他回到當初,他也會做同樣的選擇。比如誘拐了姜憲去山西,比如製造各種各樣的舒服,讓姜憲覺得呆在他身邊最好。但曹宣毫不掩飾的痛苦,還是讓他嘆了口氣。
「去想這些都沒有太多的作用。」他只好乾巴巴地勸曹宣,「有些事不是你能左右的。就算是重新回到了過去,你也一樣左右不了。」
好比曹太后的強勢,趙璽的反抗。
曹宣喃喃地道:「你說的對!我就是心裡覺得難受,想找個人喝喝酒,說說話,放縱一下。」
李謙哈哈地笑,道:「你放心,我一般都不和酒鬼計較的!」
曹宣也笑了起來,道:「滾!你以為我會說你的壞話不成?」
「壞話好話都不要緊!」李謙不以為意地道,「我要是時時刻刻都把別人對我的議論放在心上,我也別想活了。那些不相干的,我是不會為他浪費精力的,不值得。」
他淡淡的道,卻讓曹宣若有所思。
那天兩人喝酒一直到晚上。
曹宣壓根什麼話也沒有說,一直悶頭喝著酒。
李謙也沒多問,就那麼有一杯沒一杯的陪著。等到白愫派了人來接曹宣,幫著承恩公府的小廝們把曹宣扶上了轎子,這才讓人上了醒酒湯,問起內宅的事來:「郡主那邊的客走了嗎?」
「還沒有!」小廝幫著李謙更衣,道,「那邊的戲還沒有散場。」
這個時候還沒有散場,那就是唱得全劇,而不是堂會。
姜憲不怎麼聽戲,卻是個懂戲的人,能讓她聽全場的戲班子不多,何況是在宴請客人的宴會上,代表著臨潼王府的審美,姜憲往往這個時候比平時更挑剔。
那小廝滿臉向住地笑道:「是聯珠社杜當家的徒弟小鳳仙。杜當家也在一旁服侍著。」
原來是杜慧言。
他這幾年已經不怎麼唱戲了,但手下卻有幾個好苗子,又因為一直捧著姜憲,在外面的名聲很大,但好在這個人行事頗為慎謹,倒沒有給姜憲惹出什麼麻煩來。
小廝繼續道:「郡主說,在西安的時候她老人家和董太太常捧聯珠社的臺,這次董太太過來,是一定要請聯珠社來唱一齣的。」
李謙「嗯」了一聲,吩咐小廝等內院的女眷散了就來告訴他一聲,遂把這件事暫時放下,叫了雲林進來說話:「那些刺客的底細都摸清楚了?」
雲林少見地面露為難之色,道:「的確像那些刺客交待的那樣,都是禁衛軍的人。而且還有一個是功勳之後……」
既然能進禁衛軍,至少三代清白。也就是說,他們都是有親眷的人,甚至有些親眷還有可能是高官權貴。若是殺了,就算是高嶺,只怕也不好交待。
李謙冷笑,道:「既然敢接這差事,就要有被滅口的準備。你不用管這些,奏摺的事我會交待謝先生,就寫是流寇劫財,無意間被簡王府的護衛發現了,當場被射殺了。至於怎麼交待,那是高嶺頭痛的事。」
這麼蠢的主意,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
現在世道這麼亂,那些江湖人為了二兩銀子就敢鋌而走險,僱幾個江湖人士來找簡王的麻煩,豈不是簡單又幹淨?
雲林暗中搖頭,恭聲應「是」,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