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哥兒這些日子一直在馬車上,又跟著柳籬學數術,腦子用的多,人就容易疲憊,今天是因為到了個新地方,見到了多年未曾謀面的祖父和兩個堂弟,非常的高興,興奮的很,這才一直支撐到了現在。等散了席面,上了去西跨院的馬車,他的人一放鬆下來,倦意就一陣高過一陣的襲來,姜憲問他話的時候,又正好抱著他在懷裡輕輕地拍著,慎哥兒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就忍不住的直打架,姜憲的話落在他的耳朵裡,就變得模模糊糊的,他打著哈欠隨意地道:「我最喜歡祖父,他什麼都給我買。也喜歡兩個弟弟,不過他們沒有二叔父家的弟弟聽話漂亮,也喜歡三嬸,喜歡三叔父……我都喜歡!」
姜憲哭笑不得。
她原本是想叮囑兒子要好好地和兩個弟弟相處的,要有大哥哥的樣子,不可欺負續哥兒和承哥兒,誰知道卻引出了他最喜歡李長青來!
不過,李長青也的確是對慎哥兒掏心掏肺的,不怪孩子喜歡他。
她想到剛才慎哥兒和李駒的兩個兒子相處的情景,就覺得自己是杞人憂天了,失笑著親了親慎哥兒的額頭,輕輕地拍著他道:「我們慎哥兒等會兒再睡,馬上就要到西跨院了。」
慎哥兒的身材隨了李謙,比一般的孩子長得都要高大,他三歲的時候姜憲就開始抱不動他了。
慎哥兒把頭擱在母親的肩膀上蹭了蹭,找了個更舒適的位置又閉上了眼睛。
姜憲愛憐地摸了摸兒子的頭,心疼他小小年紀就跟著自己到處奔波。不過,等他們搬到了京城後就好了。到時候孩子就有個安穩的地方好好讀書了。
馬車停在了西跨院的門口,姜憲等慎哥兒睡了一會兒才把他給喊醒。
慎哥兒揉著眼睛,懵懵懂懂的被姜憲拉著進了屋,在柳娘子等人的服侍下草草洗漱了一番,翻了個身就又沉沉地睡著了。
姜憲坐在旁邊笑著看了他一會兒,這才回屋盥洗。
第二天一大早,她還沒有起床,就聽到外面一陣歡聲笑語聲。
慎哥兒的聲音夾雜在其中,笑得尤為歡快。
姜憲一面由著繡兒服侍她穿衣,一面笑道:「這是怎麼了?」
繡兒恭謹地道:「少爺還沒睡醒老爺就過來了,也不讓人叫醒少爺,就坐在那裡等著,等少爺睡醒了就帶著少爺出去用了早膳。少爺回來高興極了!聽說用過早膳老爺還帶著少爺去騎了馬,去早市買了些琉璃球之類的小東西回來,老爺正在院子裡陪著少爺玩呢!」
這麼早就跑到兒媳婦住的院子裡,好嗎?
姜憲不由在心裡腹誹。
覺得李長青越來越不把她當兒媳婦,她反而像李長青養的一個兒子,有什麼不好跟李謙說的事都通過她來傳話,有時候還和她商量家裡的一些大事。
她壓根就不想給李長青當幕僚好不好?她只想要在家裡相夫教子……不過,李謙常年不在家,她就是想相夫,好像也沒有什麼機會,倒是慎哥兒,許是因為太無聊了,她又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她很多時候都是把慎哥兒當大人看的,她又有心陪伴,倆人常在一起嬉戲。
姜憲穿戴梳洗好了出了門,李長青已經走了,慎哥兒正一個人在院子裡抽著個很大的陀螺在玩。雪白的小臉上掛著小汗珠。看見姜憲還大聲地道:「娘,您快來看,祖父給我買的新陀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