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時面如死灰。
姜憲卻是看也沒多看他一眼,起身回了房。
李謙的一個得力干將胡金家裡請春客,他去參加酒筵還沒有回來,慎哥兒跟著李驥去了康太太家,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她一個人。
她端坐在臨窗的大炕上,在黑暗中輕輕磨挲著茶盅上的紫葡萄,想著心事。
「屋裡怎麼沒有點燈?」伴隨著一陣敏捷的腳步聲,李謙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屋子裡,隨即屋子裡亮起了盞桔黃的燈,李謙俊朗的面孔映入了姜憲的眼簾。
很快,屋裡的燈依次亮了起來。
穿著靚藍色五蝠團花直裰的李謙笑著走了過來,坐在了她的身邊握住了她的手道:「怎麼一個人呆在屋子裡?也沒叫個丫鬟服侍著?手怎麼這麼冰?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他問的時候腦子卻飛快地轉著,想不出這幾天有什麼事能讓姜憲心中不快。
姜憲覺得心有點累。
她靠在了李謙的肩頭,回握了李謙的手,低聲把阿福的事告訴了他。
李謙聽得直皺眉,道:「你是懷疑這個阿福想誘你進京?」
「不是!」姜憲無精打采地道,「簡王也好,汪幾道也好,他們若是要對付我,不會出這樣的昏招。這阿福十之八、九真是趙璽派來的,而且就算不是他派來的,也與他有很深的關係,我只是有些感慨罷了。他小小年紀,就已經有了這樣的心計,他若是親了政,韓同心的日子只怕就不好過了。」
李謙聽了直笑,道:「我說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你還不承認。你看你,和韓同心鬧得那麼僵,在京裡的時候恨不得和她老死不相往來。結果沒幾日,你又同情起她的不易來。你們不會是歡喜冤家吧?不見的時候互相想念,見了面,又互相容不下彼此。」
「那倒不是。」姜憲想,也許是因為她前世死在了趙璽的手裡,偶爾想起來,不免有些同情韓同心像前世的她一樣養了一個白眼狼。
她頗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外面響起「噼裡啪啦」的腳步聲。
簾子一撩,慎哥兒像個小炮竹似的衝了進來。
「娘,娘!」他手裡舉著個小木劍,興沖沖地對姜憲道,「您看,是小康舅舅給我的!」
小康舅舅,是說康氏最小的弟弟吧?
姜憲微微地笑,把慎哥兒抱在了懷裡,愛憐地幫慎哥兒擦了擦額頭的細汗,陡然間心裡暖洋洋的。
這才是她的兒子,與她血脈相連,像個小太陽一樣的溫暖著她,愛著她。
她又何必為一個外人而傷感?
姜憲親了親兒子紅僕僕的小臉蛋,溫柔地笑道:「那你有沒有謝謝小康舅舅?」
「謝過了!」回答她的是緊跟著慎哥兒進來的李驥。
他笑著向李謙和姜憲行了禮,道:「沒想到慎哥兒和我那小舅弟倒玩得到一塊兒去。兩個人約了明天一起去冰嬉!」
姜憲很是意外,笑盈盈地道:「你那舅弟要比慎哥兒大七、八歲吧?他們玩得到一塊兒嗎?」
年齡小的孩子都喜歡和年齡大的孩子玩,可年齡大的孩子卻多半都不願意和比自己年齡小的孩子玩!
李驥笑道:「我看他們兩個嘀嘀咕咕了半天,我那小舅弟還把他最喜歡的木劍都送給了慎哥兒,可見和慎哥兒很投緣。反正我明天也沒有什麼事,若是大嫂放心,就讓我明天帶著他們兩個去冰嬉吧!」
正好可以討好討好丈母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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